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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05

回眸三星坝

作者:■金 超 时间:2013-08-05 阅读:322


  回眸三星坝,魂牵梦萦,感慨万分。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三星坝,绽放我青春激情、放牧我韶华梦想的地方,疏星斜月的傍晚,思从中来,难以入眠;细雨敲窗的深夜,午夜梦醒,不胜唏嘘。岁月流逝,三星坝的印象不但不模糊,反而愈加清晰,仍然清楚记得遥远的三星坝,记得三星坝的如歌岁月如烟往事。
  当兵出发的那个季节寒意袭人,我却心坎灼热周身温暖,大约是心情激动的缘故。进入云南,先在昆明牛街庄休息了一上午,然后坐滇越米轨铁路(米轨铁路又称窄轨铁路,轨距为1米)的小火车到开远。到达开远已是深夜,在接兵领导的带领下,背着“三横两竖”(军用背包的标准打法,三道横带压住两道竖带)的背包,迈着不够整齐的步子,快速行进在开远市的大街上。街上灯火辉煌,留下了一群年轻士兵的矫健身影。
  第二天清早,我们换乘“老解放”汽车去三星坝新兵营。冬季的云南,许多地方温暖如春,那一年滇南的天气却有些寒冷。路很漫长,寒风萧萧,我和一群威宁老乡加战友挤在大厢里,一路高歌,豪情奔放,充满了欢乐。公路两旁高大葳蕤的一棵棵桉树,在我们的歌声中快速往后退去。远山的红土地格外艳丽,仿佛是绽开迷人的笑靥欢迎稚气未脱的新兵蛋子。由于天气寒冷和坐车疲乏,我和战友们靠在背包上迷迷糊糊便睡着了。我从嘈杂的人声中醒来时,已经到了三星坝。
  俗语说人间福禄寿,天上三吉星。“三星”是猎户星座中由左向右的三颗星,民间称这“三星”为福星、禄星、寿星,这三颗星高照,象征吉祥幸福和健康长寿。“福星高照”是民间百姓最爱说的祝词之一。我猜想三星坝的得名与此有关。
  三星坝地处砚山县城郊区。砚山县位于云南省东南部,因县城附近“山势颇秀,其形如砚”而得名。三星坝虽然是城郊,毕竟是个小村,有些偏僻,条件不太好,所以后来新兵连有时会停水,生活用水靠用行军锅和脸盆去从山里运来。
  部队的安排井然有序,分兵到连排和各班只是一会儿功夫,毫不拖沓。我被分到新兵三连一排一班,班长是一位湖南老兵。接过班长递来的香气扑鼻的面条,心里热乎乎的,吃完面条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就着手进行当兵的第一课——队列训练。
  紧张艰苦的新兵连生活开始了。
  新兵连生活与当兵前有天壤之别。新兵连一切都是从头开始,从头学习吃饭穿衣,重新学习走路睡觉。部队的一切是直线加方块,每天早上为了把被子、毛巾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要提前起床,通常六点就起床了,许多时候还是星月在天。有的战友担心时间紧叠不好毛巾,早上干脆就不打开毛巾洗脸,胡乱用清水抹两下就算是洗过了。早操结束吃完早餐,接着又是出操、午休,午休时间最多半小时,有时甚至没有。为了保持内务整洁,中午一般不打开被子午睡,常常是靠着墙或倒在地板上就睡。新兵连训练强度大,人格外疲惫,在哪都能睡着。只要不是政治学习,下午还是出操。每个班都想在训练中争得好名次,晚饭后还要“开小灶”,一直训练到晚上八九点钟。
  军人时间观念强,对吃喝拉撒睡来说,与老百姓相比,是完全不同的。男人吃饭如虎这句话在新兵连最能体现,每次吃饭,班长规定最多十分钟,有时只有五分钟,甚至更短。上厕所也一样。我现在的时间观念强就是在新兵连养成的。
  三星坝距云南省级风景名胜区浴仙湖不远。浴仙湖清冽碧绿,幽静圣洁,附近有峥嵘峭峻的孤峰、林木繁茂的原始森林,湖水倒映山林,婀娜多姿。浴仙湖的四周有一些少数民族村寨,富有民族地方特色,为湖光山色增添了无限的情趣。
  新兵连的战术训练就选择在浴仙湖畔。
  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班长总爱这样说,也是这样训练我们的。几天训练下来,村民们犁出来还未打碎的土块,被弄得平平的,长有枯草的草地被弄得光光的。一声“卧倒”的口令,跃进中的战友就如同离岸的船一样,卧倒出枪后一下就滑出去好几米,迅猛,精彩。迅猛是迅猛,精彩归精彩,付出的血汗只有自己清楚,走下训练场,才发现卧倒一侧的左肘左膝磨破或磨掉了皮肉,血迹把衣裤沾在了胳膊和腿脚上……
  冲锋枪射击训练也不轻松,一趴在地上练习描靶就是半小时。据枪、瞄准、扣动扳机,看似简单的动作,却不是那么好做的。班长一会儿说注意准星、缺口和目标要成一线,身体与枪也要成一线;一会儿说注意呼吸,据枪要稳;一会儿又说注意有意识瞄准,无意识击发……
  注意,注意,没完没了的注意!
  不过,太多的“注意”让我“开门大吉”,第一次冲锋枪体验射击5发子弹打了43环,除了一位广西战友打了47环,我在班里也算是名列前茅。“无湘不成军”,据说从曾国藩编练湘军时起,就形成了湖南人勇武好胜的性格。我的班长也是这样。他一高兴,就让我和几位及格以上成绩的战士先回连队,至于没有及格和跑靶的那几位战士,则每人从靶场抱一块石头回班里压被子,新兵的棉被要压薄后才好折叠,所以老兵们常教新兵用石头床板将棉被压薄。有的班更特别,不及格的战士一直从靶场练着战术回连队。
  新兵连每周五晚上都要安排看电影,那是唯一的精神生活,提前两天许多战友就开始等待。看电影既娱乐,又免去了训练,那是最开心舒畅的一晚。但开心也只是那一晚,其他晚上则提心吊胆了。
  部队有句老话说老兵怕号新兵怕哨,新兵连最怕的是晚上的紧急集合。训练了一天,刚躺下睡着,短促的紧急集合哨声吹得人心里发怵。第一次紧集合,穿错衣服的、忘记物品和拿错别人物品的都有,荒乱无序洋相百出。全连到齐后连长看了一下表说,这次紧急集合的时间是6分钟,离要求还很远。然后连长也不说什么,就叫值班排长把全连带到操场跑几圈回来再讲评。才跑了两圈,各种情况就出来了:因为背包没有打结实,跑着跑着有的战友的被子就散了,从身上掉了下来,只好抱着被子跑。队伍在跑步行进中,随时听到“哐当”和“噼啪”的响声,那是饭碗、口缸和雨衣掉落地上发出的声响。等到一连人“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回到连队,连长还没有讲评,战士们互相看看先忍不住笑了……
  三星坝新兵连的那些故事哟!
  拉歌喊哑嗓子的,练站军姿装昏倒的,投弹投到自己身后的,为解馋争着去帮厨的……三星坝新兵连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
  两个多月过去,新兵连终于结束了。集训结束,上级直属队会来挑兵,这是部队多年不成文的规定。部队挑兵就像买水果,总爱捡大个的。由于我个头还马虎,被分区特务连看中,就随分区直属队拉练去文山,离开了三星坝……
  往事如烟,飘散心田。砚山的峻秀雄奇,浴仙湖的碧绿醉人,三星坝的新兵连趣事,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记忆里。三星坝,纵然远隔万水千山,我依然痴情爱恋着你!
  回眸三星坝,刻骨铭心,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