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后悔
作者：王德聪 林涛 时间：2013-08-09 阅读：329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然而，张泽军，—个老实厚道的普通农民，却在漫长的十四年间，一直守护着比自己大11岁的瘫痪妻子，每天为妻子端屎倒尿，洗澡喂饭，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用爱心和行动让这句流传了千百年的俗话变成了空话。
永不后悔
—— 牛棚镇营山村农民张泽军和他瘫痪妻子的故事
□ 记者 王德聪 林涛
张泽军为妻子梳头
给妻子喂饭
给父亲泡上一杯热茶
在牛棚镇营山村，流传着一个好心丈夫14年如一日，无怨无悔照顾比他大11岁的瘫痪妻子的感人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今年49岁的农民张泽军和他60岁的瘫痪妻子毛艳芬。
张泽军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农民，一家5口居住在一栋不足40平方米的土墙房里，从外表看，是一栋粉刷一新的小平房，然而，屋里到处开着几寸宽的裂缝，让人看了担惊受怕，房子坐落在牛棚镇至玉龙乡公路旁的一个小山村里。
走进张泽军的家，几间破旧不堪的土墙房到处是裂开的缝隙，一间昏暗的屋子里，妻子毛艳芬躺在一张凌乱不堪的木板床上，不到20平方米的屋里，摆放着两把木椅子和一张破旧的桌子，进门的左面是一台价值几十元的老电视机，全部家产还不足200元。
14年了，张泽军的妻子从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张泽军也从没有一天离开过她。14年来，他们没有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14年，没有杀过一头年猪……望着这个寒酸的“家”，记者的心里涌起一阵阵心酸。
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个姐姐
张泽军出生在营山村一个贫困的小村庄，5岁时，母亲就病逝了。
1984年，刚满20岁的他只身一人前往贵阳一家玻璃厂搞搬运，月工资100元。
当时，这家工厂招聘的员工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农民，外地人想进厂做工还得托人拉关系，说来也巧，负责指挥搬运的是一个威宁人，听说张泽军是老乡，而且年轻力壮，便收留了他。由于搬运工都是附近的村民，吃罢晚饭，大伙便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一天深夜，张泽军突然感觉肚子钻心的疼痛，捂着肚子直叫唤，叫声惊动了隔壁食堂做饭的几个女工，女工们忙起床推开张泽军住的房门，灯光下，张泽军蜷缩在床上，痛得直打滚。在食堂做饭的毛艳芬见状，二话不说，就将他背到离工厂不远的一家医院，经诊断，是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交钱做手术，否则，就有生命危险，可当时张泽军身无分文，情急之下，毛艳芬拿出了自己几个月的积蓄为他交了住院费。
毛艳芬的家住在赫章县一个偏僻的村庄，自幼父亲去逝，从小就在外面打工。因夫妻不和，经常吵架，离婚后就带着一个两岁的小女孩来到这家工厂的食堂做饭，月薪150元。
张泽军出院后，发誓一定要报答这个大姐的救命之恩，从此，他就叫毛艳芬大姐，毛艳芬也管他叫弟弟。后来，毛艳芬了解到张泽军5岁时母亲就去逝了，自己也是幼年丧父，两人觉得同命相连。就这样，他俩相互称姐喊弟，感情越来越好。
月底发工资了，毛艳芬会给张泽军5块、10块的零花钱。张泽军内心很感谢这个姐姐的接济，很尊重她。
自那以后，张泽军就更加喜欢上这个比自己大11岁的姐姐了，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个姐姐……
为救妻子 他四处借款
1986年，张泽军和毛艳芬回到老家结了婚。
婚后不久，两人便去云南大理打工，夫妻两勤劳肯干，一家人喜笑颜开，日子过得很开心。
1995年，他俩带着孩子回到了老家，过起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由于家里土地少，夫妻俩合计一下，决定租地种烤烟，几年下来，手里宽裕了，就建起了现在这几间土墙房。后来，张泽军被村里推荐到当地小学做了一名代课教师。这样，家务活就落到到妻子一人身上， 种地、带孩子、照顾老父亲。虽然苦点，但心里踏实。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14年前的一天下午，毛艳芬从地里干活回来，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眼前一黑就摔倒在地，邻居们发现后把她抱回屋里，可是，她却一言不发，浑身发抖。得知消息的张泽军风风火火地从小学往家赶，在大伙的帮助下，毛艳芬被送往昭通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医生告诉张泽军，你妻子患的是中风，治愈的可能性很小，而且医药费高达五六十万元。为了救妻子，张泽军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50、100元，凑了5万多元，几个月后，妻子还是不见好转，医院也时不时地催他交款。
早已疲惫不堪的他不得不拖着瘫痪的妻子离开了医院。从此以后，张泽军又当爹又当妈，用爱心撑起了这个破碎的家。
这辈子我绝不会抛弃你
面对瘫痪在床的妻子，张泽军抹掉眼泪，到处求医问药，盼着妻子能够早日康复，一起支撑这个家。
“那时，我们条件差，3个孩子上学，每月还要买消炎、止痛的药给艳芬吃，家里一贫如洗，我和孩子、老人只能饱一顿饿一顿的过日子。”说这话的时候，泪水在张泽军眼眶里直打转。
面对突如其来的横祸，必须坚强地挺住。
就这样，他白天在学校上课，托邻居帮着照看妻子，晚上把作业放在床上批改陪妻子聊天。
14年，他给妻子端屎倒尿，梳头洗脸，他无怨无悔，夏天来了，他给妻子擦背洗澡，冬天寒冷，他捡来矿泉水瓶充满热水放在被子里给妻子暖身。
“她救了我，虽然大我11岁，但她心好，是个好妻子，不管遇到什么挫折和困难，我都不会抛弃她。”张泽军一边给妻子喂饭一边告诉记者。
14年来，张泽军艰难地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拉扯孩子、照顾父亲，日夜陪伴妻子。
天刚麻麻亮，他就起床，做饭，为妻子穿衣，抱她上厕所，给她梳头、洗脸、喂饭，然后吃药，再让妻子躺下，打开电视给妻子看，在给父亲泡上一杯热茶，做完这一切，再到学校上课。
14年，他就这样重复着这些，14年他没有在外面住过一个晚上，遇上附近亲戚邻居家有大事小物，总是匆匆而去，匆匆而来。
14年，5100多天，他艰难地撑起这个多难的“家”；14年，他从不向朋友、亲戚诉说自己的痛苦，他总是笑对现实；14年，他从未向当地政府开口要钱要物，诉说自己的困难；14年来，他默默地鼓励自己，要坚强地挺下去。
“泽军命苦，娶了个老媳妇，还是个病坨坨，这些年，要不是遇到这个好心的兄弟，我可能早都不在人世了。”回首往事，妻子含着泪水说。
14年来，张泽军却从来没有觉得累，他说，“妻子没有生病的时候特别勤快，对我非常好，特别是在贵阳打工的那段日子，没有她，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看着丈夫没日没夜地照顾自己，毛艳芬很内疚——毕竟丈夫还年轻，40多岁，却不能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还背负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与沉重的经济负担。
毛艳芬对张泽军说，“泽军，你给我买点敌敌畏来吧！我不想拖累你一辈子了，我还是早死早好。”张泽军却说：“大姐，你放心吧！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辈子我绝不会抛弃你，我会一直照顾你到老，别胡思乱想，还是活着好。”听着丈夫发自内心的话，毛艳芬坚定了活下去的信心。
靠代课维持这个“家”
张泽军告诉记者，妻子瘫痪后，他除了代课就没种地了，家里就靠自己代课那微薄的费用支撑，除了这点代课费，就没有其它收入了，现在欠了20多万元的债，都是托人贷的高利款，利息是3分、5分的。前几天，学校说我年龄大了，就把我辞退了。
采访中，笔者见到了营山小学校长岳朝林，这位校长告诉记者，由于学校经费紧张，原有的两个代课教师，只能保留一个做保安，张泽军年龄偏大，就辞退了。岳朝林还说，当时我也不知道他家妻子瘫痪，只知道他父亲80多岁了。
为了贴补家用，张泽军82岁的父亲不得不在自己的家里开了个小卖部，货是镇上批发百货的老板辛茂红送来的，卖完东西再付本钱，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300元钱。
如今，张泽军与82岁的父亲、60岁的妻子、小卖部相依为命，过着紧巴巴的日子，他总是盼望这个小卖部一个月能赚上千儿八百的，好给妻子多买些药，给父亲添件棉袄。然而，这个盼望却成了泡影。
去年3月和6月期间，小卖部两次被盗，父亲辛辛苦苦积攒的2000多元钱就这样不翼而飞了，剩下的，只有那空荡荡的小木箱。
今年2月的一天，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小卖部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亲切地叫老人大爷爷，称学校要用零钱，要给老人兑换些零钱去补给学生，老人以为是泽军的熟人，就拿出平时5元、10元、20元的零钱与年轻人调换了1000元的百元票。月底付老板的本钱，发现那1000元崭新的百元钞票全是假币，捏着这把百元假钞，80多岁的老人仰天长叹，老泪纵横……
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妻子站起来
得知记者采访，邻居刘世芬也赶了过来。刘世芬说，张泽军十多年一直照顾瘫痪妻子和80多岁的父亲，他的善举，邻居和周围的人都很感动。“以前，张泽军1000元的代课工资还能维持这个家，现在没有了。邻居们很同情他家的处境，这个季节，都会送些洋芋、豆子、包谷帮补一下。”刘世芬说。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是张泽军14年来一直守护着瘫痪在床的妻子，他用行动证明了“相濡以沫”的内涵。张泽军说，他现在仍不停地为妻子四处求医。
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妻子早日站起来，即使不能做家务活，生活能够自理就满足了。
采访手记：
采访结束时，窗外的雨一直下个不停，记者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这仿佛是在倾听一段悲壮感人的爱情故事。门外，雨水肆意地溅进这间低矮的屋里。望着躺在床上的毛艳芬，看着细心照料妻子的张泽军，记者不禁想到：患难夫妻不离不弃，家境贫苦生死与共。这是什么力量，这就是爱的力量。
回到车上，记者特意问师傅，有“爱的奉献”这首歌么？师傅轻轻一点，一曲爱的奉献在默默无语中悠扬地播放着。“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这是人间的春风，这是生命的源泉，在没有心的沙漠，在没有爱的荒原，死神也望而却步，幸福之花处处开遍，啊…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啊…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车窗外，雨不停地下，车内所有的人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中，眼睛全都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