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打掉一个蓄意制造传播谣言的网络推手公司
作者： 时间：2013-08-23 阅读：168
北京打掉一个蓄意制造传播谣言的网络推手公司
两“策划人”已被刑拘
【“秦火火”等公开表示:“谣言并非止于智者,而是止于下一个谣言”。他们甚至使用淫秽手段对多位欲出名女孩进行色情包装,“中国第一无底限”暴露车模、“干爹为其砸重金炫富”的模特等均是他们的“杰作”】
新华社北京8月20日电(记者 邹伟、史竞男) 当前互联网上制造传播谣言等违法犯罪活动猖獗,不仅严重侵害公民切身利益,也严重扰乱网络公共秩序,直接危害社会稳定,广大老百姓强烈呼吁整治网络乱象。公安部根据广大人民群众举报的线索,部署全国公安机关开展专项行动,集中打击网络有组织制造传播谣言等违法犯罪。
日前,北京警方按照公安部统一部署,根据群众举报,依法立案侦查,一举打掉一个在互联网蓄意制造传播谣言、恶意侵害他人名誉,非法攫取经济利益的网络推手公司——北京尔玛互动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玛公司”),抓获秦志晖(网名“秦火火”,男,30岁,湖南省衡南县香花村人,高中毕业,曾是尔玛公司员工)、杨秀宇(网名“立二拆四”,男,40岁,吉林省白山市七道江镇人,系尔玛公司创办人)及公司其他4名成员。
办案民警介绍,前不久,一则严重诋毁雷锋形象的信息在互联网上迅速传播,雷锋的光辉形象迅即遭到部分网民的质疑。许多网民向北京公安机关报警,要求彻查诋毁雷锋形象的谣言制造者。北京警方立即开展工作,通过缜密侦查,一个以“秦火火”、“立二拆四”为首,专门通过互联网策划制造网络事件,蓄意制造传播谣言、恶意侵害他人名誉、非法牟取暴利的网络推手公司浮出水面。
警方在调查中发现,为提高网络知名度和影响力,非法牟取更多利益,秦、杨等人先后策划、制造了一系列网络热点事件,吸引粉丝,使自己迅速成为网络名人。如“7.23”动车事故发生后,故意编造、散布中国政府花2亿元天价赔偿外籍旅客的谣言,2个小时就被转发1.2万次,挑动民众对政府的不满情绪；编造雷锋生活奢侈情节,污称这一道德楷模的形象完全是由国家制造的；利用“郭美美炫富事件”蓄意炒作,编造了一些地方公务员被要求必须向红十字会捐款的谣言,恶意攻击中国的慈善救援制度；捏造全国残联主席张海迪拥有日本国籍；并将著名军事专家、资深媒体记者、社会名人和一些普通群众作为攻击对象,无中生有编造故事,恶意造谣抹黑中伤。
警方查明,秦、杨二人曾公开宣称:网络炒作必须要“忽悠”网民,使他们觉得自己是“社会不公”的审判者,只有反社会、反体制,才能宣泄对现实不满情绪；必须要煽动网民情绪与情感,才能将那些人一辈子赢得的荣誉、一辈子积累的财富一夜之间摧毁。他们公开表示:“谣言并非止于智者,而是止于下一个谣言”。他们甚至使用淫秽手段对多位欲出名女孩进行色情包装,“中国第一无底限”暴露车模、“干爹为其砸重金炫富”的模特等均是他们“引以为豪”的“杰作”。他们的行为严重败坏社会风气,污染网络环境,造成恶劣影响,有网民称其为“水军首领”,并送其外号“谣翻中国”。
据办案民警介绍,秦、杨等人组成网络推手团队,伙同少数所谓的“意见领袖”、组织网络“水军”长期在网上炮制虚假新闻、故意歪曲事实,制造事端,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并以删除贴文替人消灾、联系查询IP地址等方式非法攫取利益,严重扰乱了网络秩序,其行为已涉嫌寻衅滋事罪、非法经营罪。秦志晖、杨秀宇二人对所做违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目前,二人已被北京警方依法刑事拘留。
北京市公安局有关负责人表示,网络空间是公共场所,网络社会是法治社会,网民必须遵法守法。公安机关将对在互联网上有组织制造传播谣言违法犯罪活动予以坚决打击,依法惩处；希望广大网民在网络活动中坚守法律道德底线,坚决抵制、积极举报造谣、传谣等违法犯罪行为,共同维护健康有序的网络环境和社会秩序。
对话“大谣”:在金钱和真相面前，他们选择了前者
据新华社北京8月21日电(记者 史竞男、邹伟) “秦火火”、“立二拆四”等网络红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非法经营罪,日前被北京警方依法刑事拘留。
他们为何要在网上造谣传谣、故意歪曲事实？这背后有多少利益关联？一些网络热点“假新闻”是如何炮制的？21日,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内,“秦火火”、“立二拆四”二人接受了媒体采访。
“在钢丝绳上跳舞”沉迷网络求快感
记者:为什么要在网上进行炒作？
“秦火火”:我在网上叫这个名字,就是想火一把。从2011年到2013年,我一共有12个微博账户,都是在“秦火火”这个名字前加上“中国”“华夏”“炎黄”等词语,共计有11万多粉丝。我的理念就是要制造社会热点话题,引起大家对我的注意,通过快速增加人气,让自己的微博成为一个平台。
“立二拆四”:我大学本科毕业后进入一家国企担任助理工程师,企业倒闭后我失业了,就到北京来闯荡,沉迷于网络。有一天我发现互联网上可以创造很多热点事件、话题,这些一旦被关注就会有价值,会有企业愿意投钱、有个人愿意炒作,所以我很早进入这个行业,从某种意义上我也是中国第一代“网络推手”。我刚进到这一行业,包括制造“天仙妹妹”“最美清洁工”“最美售楼小姐”等热点话题,内心也渴望做“正能量”的事情,但随着网民欣赏口味“越来越重”,我在这条路上也越走越远。
记者:你们都采用了什么方式进行炒作？能举例说明吗？
“秦火火”:我是2011年3月开始用微博的,名叫“中国秦火火”,当时还穿着印有“我是中国秦火火,请大家关注我的新浪微博”的白T恤,在地铁里求粉丝。我在网络上的个性比现实中要极端,大概每小时发一条微博,内容和现实有距离,比现实更负面。比如我偶然看到一张雷锋穿大衣的照片,就自己算了一下,把价格夸大到90块钱,发微博说:“雷锋1959年为自己添置的皮夹克、毛料裤、黑皮鞋等全套高档行头,皮夹克、毛料裤、皮鞋加起来当时在90元左右,而当时雷锋一个月才6块钱。”
“立二拆四”:2006年9月,我策划了“别针换别墅”的事情,那时候我在“北漂”,身无分文,很想做点事情,就策划了一个女孩用一个曲别针一步步换到了别墅这件事,想做成可持续行为创意秀。我知道一开始网民肯定不会关注,就做了假——在别针交换第三步,换到了手机。从价值为零变成价值数百,这样就有了新闻性。我是怎样造假的呢？当时在马路边,我请了一位外国女性,给她一部手机说我们要拍网络剧,需要配合,对方很乐意帮忙,就象征性地摆了一个动作。于是就有了“老外递手机”的照片,继而引起网民的关注,这个策划就可以一步步做下去了。
记者:网友送你们外号“谣翻中国”,对此你们有什么感受？
“秦火火”:这个外号让我感到会有麻烦。那么多粉丝的追逐,让我有一种在钢丝绳上跳舞的感觉,但我知道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而且会摔得很惨。
“立二拆四”:我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坏人”“骗子”,世界观发生了扭曲,之后我变本加厉策划了许多虚假新闻,在看到传统媒体跟进报道的时候,我甚至会有快感。现在我意识到我错了,本来我能做一个积极阳光的行业倡导者,却一步步变成了扰乱网络秩序的始作俑者。
“先赚名,再赚钱”颠倒黑白为名利
记者:开办尔玛公司的经营情况怎样？
“立二拆四”:2006年9月我成立了尔玛互动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最多的时候仅北京公司就有50人,分视频部、文案部、媒介部、电子商务部还有客户部五大部门。公司炒作的网络事件,2006年有“别针换别墅”,2007年有“最美清洁工”,2008年有“封杀王老吉”等等。好的时候公司有近千万元的营业收入。
记者:“吸引眼球”目的是什么？
“立二拆四”:想挣钱,先把自己炒红了,就会有企业来找我,这样我就可以赚企业的钱,所以是“先赚名,再赚钱”。刚到北京的时候我居无定所住地下室,很想获得别人的认可、社会的认可。我曾一度自豪地认为自己很有天赋,但是走上这条路,我忘了一个基本的道理,诚信是最重要的,我在金钱和真相面前选择了前者。
“钻法律空子”失算网络非法外之地
记者:你们对自己的这些行为有什么认识？
“立二拆四”:我做的事情是利用互联网制造虚假新闻,扰乱了网络秩序,也会让网络上人与人之间失去信任。我认识到自己犯了很大错误。
“秦火火”:我的行为会造成以下危害,一是侵害了相关当事人的名誉权,让他们的公众形象大打折扣；二是违背了道德和法律的要求,给社会带来了负面影响；三是违背了建设和谐社会的根本要求,与真善美的社会主流价值观相冲突。
■新闻背景
那些愈演愈烈的网络谣言
截至今年6月底,我国网民数量已达到5.91亿。而随着互联网及其新应用的快速发展,一部分人或为了吸引眼球,或为了发泄不满,或为了谋求利益在网上造谣生事,每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被社会公众所厌恶。
社会热点事件往往是网络谣言的重灾区。2013年四川芦山地震后,一自称地震局内部人员的网民在百度贴吧发帖散布谣言,称“4月20日芦山7级只是前震,成都将于4月22日发生9.2级地震”,引起网民恐慌。
社会热点人物则往往是网络谣言集中攻击的对象。从“雷锋一身全套高档行头”“张海迪拥有双重国籍”“罗援将军曾是对越自卫反击战逃兵”……许多在网上流传、扭曲、裂变的现实,让大量网民难辨真假甚至信假为真,更让谣言受害者的声誉受到严重侵害。
今年4月,贵州网民李某和龚某为了吸引眼球,利用其新浪微博客账号制造传播贵阳发生禽流感的谣言,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公安机关依法给予李某行政拘留5日、龚某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国家互联网信息办依法依规关闭了李某、龚某等人的20多个微博客账号。
北京市丰台警方今年5月发布信息,利用互联网散布、传播京温商城安徽女青年“离奇”死亡谣言引发严重后果,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彭某等13名犯罪嫌疑人经检察机关批准,被依法执行逮捕。 (记者 罗沙)
谣言背后大V出没
在谣言的传播过程中,传谣者的作用也不容忽视,尤其是一些不负责任的网络“大V”,经他们广为传播、推波助澜,更容易让普通网民相信,在面对谣言时,从最早的将信将疑逐渐转变为深信不疑。
“秦火火”承认,2011年以来,他制造并传播的谣言多达3000余条。“秦火火”还和某些网络“大V”达成了协议,互相帮转微博,还有人提示他近期要关注什么。下一步,警方将对此进行具体调查。
今年2月,“秦火火”发布微博:@罗援,再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你大哥为什么能成为德国西门子(远东)公司高级顾问,后来又成为西门子(中国)公司副总经理？你们罗家出了老二罗挺和老三罗援两个少将,现在又有老大罗抗和老四罗振两个兄弟分别在德国和美国公司任高层？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利益交换关系？请解释这个问题。
在污蔑张海迪的微博中,“秦火火”捏造说:曾经的一代偶像张海迪,请你回答以下这几个问题:你的妹妹张海燕现在为何更名叫张挪威？亿万富翁、山东瑞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挪威,现在还是中国国籍吗？山东瑞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承接过残联的工程项目？请用事实证明你们不是白眼狼,我们不想当年的爱心结果养了一头白眼狼。
其实,“秦火火”的许多谣言都漏洞百出。例如,他曾“谣指”原铁道部发言人王勇平:“您的大女儿王晓英是铁道部财务局主任,大女婿李阁奎是北京市交通局副局长,二女儿王晓霞是北京市计生局处长,二女婿郭亮是北京市中心医院副院长,小儿子王晓飞是铁道部质检科科长,儿媳张宁是市妇联主任,情况都没错吧？”
网友随即指出,铁道部司局及科站的描述都不对；北京市没有交通局、计生局,只有交通委、交管局、计生委；北京市妇联只有主席,没有妇联主任；有些城市有“中心医院”,但北京却没有“中心医院”。
办案民警说,不管“秦火火”以哪个账号发布谣言,信息在转发过程中都会在网上留下难以完全消除的痕迹,以致谣言经常会隔一段时间卷土重来,而官方辟谣的信息不可能完全覆盖谣言当时传播的范围,或者网友已对谣言信以为真,不再相信辟谣。(记者 邹伟、史竞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