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酒(外6篇)
作者:陈小江 时间:2013-09-12 阅读:262

黔西北偏北,有我的家乡。
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定有一座村庄,被父亲命名为焦家坝。埋锅造饭,繁衍生息的亲人,总在一碗酒里,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扯一张纸递进灶里,点燃嘴里得老皮烟。把经年的腰酸背疼,在吧嗒声里幻化释放。母亲变戏法般的把酸菜洋芋做成不同口味,每个劳作归来的黄昏,总显得温馨幸福。酒是我用可乐瓶从邻家低价买回的,总放在柜子的最高层。母亲取酒的动作,极为的轻柔端庄。父亲拧开瓶盖,放在嘴边嗅嗅,总是眯着眼深深吸一口气,在慢慢的倒入土瓷碗里。
父亲一般都是先是吃几口菜,然后抬起碗猛然一口酒和去大半。这种粗狂的动作,只有在亲朋好友的面前才会变得文雅。母亲总是在嗔怒的语言中,提醒父亲慢一点。父亲默不作声,抱以笑脸算是回答。
如今漂泊在外,再也无法看父亲喝酒。那动作在记忆深处,显得多么可贵。父亲,酒还有村庄,承载着我今生多少的梦和往事。它们离我越来越远,逐渐成为我这辈子无法愈合的伤口。
父亲
焦家坝的泥土爬上额头,淹没了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目光随儿女的脚步闪烁,颤悠悠的山道上。守候是寂寞的风,染白了双鬓的青丝。
一把镰,一柄锄,你的人生如此简单。在苞谷洋芋的修饰下,你有面朝黄土背负青天的形象。弯弯的脊梁似桥,托起了全家的希望。汗水成为溪,而岁月是船,父亲是舵手,茫茫征程中给我力量和勇气,不惧风雨。
地名志:曹家沟
是梦?是幻?是生命中的一段奇缘。
春风起,人间温暖遍地。梅花山西南角,定有神仙庇佑。布依女歌声悠扬,彝家汉子勤劳质朴。渔舟唱晚,牧笛声声,何似人间。生活的彩页上,无须文字的多情注释。
想象之外,我白日教书识字,晚上喝酒写诗。把青春托付给脚下的泥土,俯身变成一头牛。愿满坡的青草,都能变成奶汁,于无声中滋养那一颗颗渴求的心灵。
乡愁
工棚低矮,无论怎么奢望,也望不到故乡。
视线忧伤。风轻轻一摇,便是一滴眼泪。
三十岁的故事,只有一支香烟修饰。含在嘴里,吸进肺里,疼在心里。
孤单若鸟,沉默如石头。灯光下的守望,长长短短,纷纷扬扬。
夜的梦,落花芬芳。电话之外,乡愁如雪,覆盖了岁末的村庄。
叙述
语言似沙砾从电波里传来。感情如纸,瞬间纷乱如麻。
站在人性的天平上,我无法左右自己的人生。不如就赔给生活一张笑脸,以得暂时的明哲保身。
用何种方式刮骨,才能疗伤。良药太苦,针灸太疼,纵有神医行世,也无法对症下药。
我们活在世间吃五谷杂粮,难免生百病。小病不医,定能拖成顽疾。旁观者清,含蓄里言有尽而意无穷。
4月10日事件,借别人的大树乘凉,胆怯的我离独挡一面还很远。圆滑世故的生活,给我上的远远不止这一课,我学会的也仅仅是点到为止。
喝酒
面面相觑。在一碗酒中,各怀心事。
现场凌乱,不邀而至中原形毕现。酒桌之上,有人高唱“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下午两点,主人的脸比天空的乌云还黑。
寒暄,抱歉。酒精的作用下,语言离事实的真相很远。盛情变成酒气,颠去倒来的叙述中,我也慢慢学会点头,哈腰,时不时地报以笑脸。
别人的圆场,缓解了气氛的同时,也释放了我了些许的局促不安。尴尬悬在半空,散在酒杯里,更容易醉人。
故意挂断别人的电话,让它再次响起时,制造忙碌的假象。举杯,相约,下次良晨再聚。起身,出门,一身的冷汗,不由加快了脚步。
天很黑,仿佛就要下雨,可是人生的路还很长。站在这茫茫的十字路口,我该何去何从……
一个人的威宁
要多少勇气,才敢心生思念。手指间的情弦,弹乱了一个人的青春。流浪的人,是故乡的弃儿,连哭也要笑着去完成。
风吹威宁,我一个人在梦中老去。横笛的忧伤,流逝了多少昨日的美丽。春夏秋冬,循环着的悲苦,终究成为我无法完成的遗憾。烟伤身,酒伤肝,却远远没有思念伤人。苍茫的岁月中,孤独葳蕤,遍布我二十三岁的人生。
在曹家沟的山峁上,用一生的汗水和勤劳,来回报我那六十多岁的老娘,七十多岁的老爹。春风渐老的岁月中,被生活一记耳光,扇成永生漂泊的游子。
八十公里的距离有多长,是否要我穷尽一生的时间才能走完。血浓于水却略淡于泪。所有的无奈与惆怅,在一个叫愧疚的词汇中,安营扎寨。
一个人的抒情,有太多的眼泪可以设置。梅花山下,尹家河畔,我的人生在寒来暑往的循环中,已过大半。我的脚下沾满泥土,心中凝聚真情,夜夜在文字中等待你的出现。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你不来我不敢老。
一个人的威宁,忧伤很深,寂寞是条不归路。
路重叠路,长得没有尽头。
一个人在威宁写下忧伤得诗篇,其中的悲苦,谁人知晓,谁人能懂。八月的威宁,雨水丰沛。多少牵挂在雨中继续,又在雨中停止。一个人的故事,发生抑或结束都将注定与别人无关。站在热闹的城市,看人来人往,落寞且悲伤。
我的村庄,我的威宁,还有我一个人的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