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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9-23

秋(外一篇)

作者:陈武帅 时间:2013-09-23 阅读:269



   岁月轮回,秋是逃不掉的宿命。
  秋风秋雨秋意凉,秋声秋色秋心怅。秋思秋恋秋不尽,秋花秋月秋水殇。繁华落尽,万物怆然,舞台谢幕的凄凉,怎一个悲字了得?
  翩跹的落叶,苍茫的高原,映着如血的残阳,把秋色铺陈到路的尽头,最后一只蝉也屏住了呼吸,草垛上的麻雀在张望着什么。
  韭菜花开,是高原秋色最后的辉煌。春的张扬夏的蓬勃经不起时光的打磨,蜷缩在山风里等待时光的轮回,只有这孤傲的韭菜花,试图挽回些什么,或许是让秋离开得风光些。
  一片秋色,几度秋凉。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走过一春的欢喜一夏的热烈,把美好藏在风干的记忆里。一如昨日黄花,既然挡不住岁月的洗礼,就默默地离开吧。生如夏花死如秋叶,生当欣喜死也何忧,多一些大度多一些淡然。
  一点秋声,肝肠寸断。
  万物凋谢,秋的舞台透着浓浓的离愁,一生的绚丽终归于寂静,一世的荣光终将于褪去,多少不舍多少依恋,在那一转身的回眸,天地一派苍茫。归雁急匆匆地赶来,间或一两声啼叫,是对故土的叹息吗?多少熟悉的亲人躺在静静的山梁之上。
  一阕秋词,远山轻和。
  叹人生苦短,悲欢离合终将收场。叹世事无常,花容月貌转瞬即逝。谁能理解一朵花的忧伤,谁能明白一片叶的梦想,还没出场就要离场,人走茶已凉,花飞花谢人不知,转眼生死两茫茫。
  一弯秋月,冷若冰霜。
  寂寞的午夜,星星在打旽,离去的回来的,走在月光下的小路,身后是冷冷的村庄。生离死别的忧伤,爱恨交织的痛苦,一起在秋意里隐去。没有赞歌,没有欢呼,甚至没有痛哭。
  秋是缠绵的,在诗人眼里。如那点点秋雨,打湿了行路人的梦,迷离的泪眼,一种欲说还休的落寞,淡淡的等待,淡淡的忧伤。此去经年,一盏秋灯照不亮远方。
  秋是落寞的,在怨妇眼里。独上高楼,倚窗而望,秋风紧秋意寒,爱人的肩膀不在,罗衾不耐五更寒,独处的日子久了,孤单磨成了习惯。
  秋是悲凄的,在离人眼里。多少欢呼多少聚散,曲终人散的落寞,树倒猢狲散的无奈,豪情都被雨打风吹去,徒留形单影只到天涯。
  提起悲秋,满纸荒唐言,更与何人说?一种成熟后的凋零,灿烂后的枯萎,饱尝后的沧桑,绚烂后的离场,多少迟暮人的黯然神伤。
  正如人生,你将唱罢我登场,终不免曲终人散谢幕收场,贯看秋月春风,凤姐曾多辉煌,却怎料抛尸荒野大地一片雪茫茫。
  秋是一场物事,不要怆然悲泣,不要悲壮谢幕,不要悲天悯人,不要感物伤怀,秋去春又来,花开两相忘。
 
又见炊烟
 
1
  一声叹息,在老人的心口隐隐作痛。
  日子缄默成大山,老人的脸镌刻成冰冷的石头,追逐着生活的诱饵,跋涉于苦和涩交织的日子,一生走不出山重水复的泥潭,伴着岁月一起老去。
  走不出命运的羁绊,彳亍于黄土之上,以低得不能再低的姿势,像一头老牛付出一生的精力和梦想,当年老体衰不能耕地,不再享受主人的青睐,被遗弃在高原空旷的山风里。
  终其一生,任劳任怨,像牛一样劳作。比一片落叶轻浮,没有一块石头的重量,不如做一块石头,一睡千年。
 
2
  又见炊烟,飘荡在村庄的上空。能走的都走了,哪怕携家带口。一群老人,成为村庄最后的坚守。
  乡村,记忆里是个富有诗意的地方。牧歌悠悠,流水潺潺,一抹夕阳映着牧童的笑靥。可是,倾巢而去的村子,寂静得没有生气,空荡荡的夜空,灯火冷清。
  月是故乡明,多少离家的游子,遥寄乡愁。一缕清辉,照着家乡的夜晚,照着他乡的游子,淡淡的牵挂在心头。
  太阳给了人生命,月亮给了人思恋,诗人如是说。
 
3
  一袋旱烟,一罐烤茶,一盏油灯,乡亲三五成群,聚在低低的屋檐下,龙门阵回荡在静静的夜空。
  一盘石磨,一把犁铧,一壶浊酒,组合成村庄的名片,偶尔一声吆喝,飞过高高的山梁,飞过农人的心坎。
  一把剪刀,一个抵针,一双花鞋,乡村绣花妇女,相邀在村口的老树下,编织着美丽的梦想。
  城市的灯火,灯红酒绿的诱惑,人们奔波的脚步加快,乡村成为城市的延伸。
  石磨,油灯,绣花鞋,已是昨日黄花。
 
4
  春种秋收,背篓弯弯,一筐玉米或土豆,压在被生活磨平的双肩。一条土路,走了一季又一季,挥一挥衣袖,汗水在阳光下流。
  青石青瓦青苔长,村庄随意地躺在山间。放牧南山,牧童在溪边嬉戏,一旁的牛儿啃着青草,他们的人生就像放牧的牛,没有精雕细作,没有过多奢望,甚至没有一个详细的设计。
  远飞的村民,像候鸟一样随季节轮回,春去秋回一路漂泊。偶尔打打电话,抑或写些语焉不详的家书,村头的老父亲,抽着一袋袋旱烟,间或轻轻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