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关勋:我爱细微的事物
作者:□ 彭澎 时间:2013-09-26 阅读:289
关勋是回族,穆斯林,外表沉静、谦和,内里秀美,温良,二○一○年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现供职于威宁自治县团委。其诗有如其人,总有一个好的观照点,有如心灯,照在远处。韵律湿润,调式淡雅,诗意轻扬,有如田园牧歌,飘散到高远的天地里,一边捭阖,一边纵横。“每天吃着空气,抱着孩子晒着太阳/早晨饮雨露,白天与风谈笑,傍晚看日落/夜间远眺人间烟火,温馨似蜜,鸡鸣狗盗。”
据我有限的了解,生于一九八六年的关勋,就诗歌而言,当是翘楚于西南本土同龄族人,成就高,最富声名,可以称为南方回族八○后诗人代表。
读关勋的诗,感觉得到他与生俱来的聪慧与诗性,感觉得到他细微而又敏锐的宽阔内心,相比较其它黔西北同龄诗人,关勋的世界,更为平和,更为清雅,想来与他自小接受的教育,有着重要关联。言为心声,他诗歌里流露出来的一切,也就有了异于他人的滋味,笔头的光芒,有时是集聚的,有时也是零散的;有时是雄浑的,有时是温婉的;有时是淡定的,有时却又是高扬的;有些时候,众多元素却又相互交融在一起,兼收并蓄,择善而从,分不出彼此。
缘于乡土,又回归于乡土的情结,始终回荡在关勋的诗歌里面,从他起起落落的语辞间,时不时总会透出一份小小的幸福与美好,一种汇聚着思辨与本原的幸福与美好,一如他所说,“一个小草有一棵小草的幸福”。也正是这样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幸福感,组构成关勋诗歌的语言体系,像一杯乌撒高原雪夜里烤出的浓茶,荡出清清的香,也荡出淡淡的暖。关勋想到的,或者说写下的那些微美好,汇聚在一片旧式的阳光里,一点一点,跳跃着,潮涌着,在大地的空闲处,托举出一个厚薄有度的诗歌隧道来。
我不能不说,关勋诗歌里的世界,也时常是一个风云际会的天地。一架老去的马车;一棵落英映照的桃树;远走他乡却不得不回到故土的三哥;一个清后期落脚于此的马姓的族宗;一个与父亲朝夕相伴的形如爷俩的老黄牛。这些细小的事物,这些关勋从骨子里珍爱着小小事物,在关勋的笔下,慢慢地,还原成一个浩瀚的世界,一个“幸福小得让人心痛的”世界。是的,他最初主观述说的,是一个先辈的族人在历经种种艰苦而开掘出的家园,一个忘却苦难与是非的一片小小地界。这样一个有着诸多脉络横贯的天地,自然而然,成了一度时间,关勋着力叙述的理想国度,一个与周遭有异,又时刻相互依存的理想国度。这样的生存形式,与生俱来地,把关勋牢牢地与故土连接着,不能弃,也不能离,还得抽出一生的真爱,从心底,一路歌咏下去。
先辈屯垦于此,把汗水留下,把脚印留下,也把精神留下。而他,像众多的族亲一样,还在沿着先辈们走过的路,一路跋涉,不断远去,其间,与日子匆忙打个照面,又得继续着,先前的路途。作为一代融通诸多汉文化因子的回族诗人,他一方面在努力寻找着与这个繁茂世界的契合,一方面又在寻找着对抗这个浮躁世界上好的渠道。而这一切,得深入到底层,才能找到最为元初的面,才能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样的过程,自然会有着过多的艰涩与苦,但关勋因为有着透出骨髓的爱,便也让这些苦与难,在眼前一一淡化,直至无形,因为他的心里有着这样的信念:“最卑微的农作物,最硬朗的支撑”。
诗歌剔除去外形,透出自我风骨;诗歌剔除去技巧,透出方家法度;诗歌剔除去教化,透出通变情操。这些,当是当今诗歌的骨骼与精髓。能透彻到这一点,当是一个把诗歌视作生命的人,我想关勋,定然能有此悟性,也能循着这样的路径,走下去,因为在他的诗歌,可以找见一些端倪,看得见一些花的骨朵。而这一切,远非后天师者的传教与授业能成,多来自自己的意会与妙悟,就我的想法,愿意把它归于天赋那一档里。这一切,仿佛早有先贤有言佐证。刘勰曾言:“文术多门,各适其好,明者弗授,学者弗师。”
(彭澎 贵州省毕节市人。著有诗集《你的右手我的左手》、《西南以西》。散文集《酒中舍曲》。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贵州文学院签约作家。毕节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高原》文学双月刊副主编。鲁迅文学院十一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