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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29

乌撒高原的赤子

作者:◆哑 木 时间:2013-10-29 阅读:336


  尽管已经步入了二夫子老者的行下,但在内心里,我认为苏升还是一个孩子。他说写点关于诗歌的文字,我俩互“掐”惯了,诗歌的文字不想写,倒是与诗歌有关或无关的几件小事,可以摆谈摆谈。
  先从怎么认识说起。那是2010年的春天,还是新年的时候,大雪过后,一帮子人寻思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就相互联系,说围着草海走一圈。办公室的洪波兄给我打电话,问我愿意去不?当然愿意。于是一大早赶到集合地点,那时已经有几个人聚在一起了。其中一个小个子,黑乎乎的,头发像是被用火钳烫过的样子,微微卷曲着。心里也没太在意,但看那样子,想来应是威宁彝族。果不然,大家一起到草海码头集中以后,相互介绍,才知这厮就是苏升。一大帮人中,他说话老是胡咧咧,但感觉竟是极好,于是也开始胡咧咧,互“掐”起来。同行的人奇怪,说你们认识多少年了?说刚认识。他们就啧啧摇头,不可思议的样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也奇怪,我们俩为什么会如此投缘,一见面就能“掐”,并且还能“掐”出这么好的感觉来。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一种不可测的力量,在支配,改变着我们。
  那次环湖行动走了两天,最后的道路,大家都无法走了,在海对门歇了会,请了两艘木船回到我们的出发点——草海码头。在船上,朗月高照,夜风习习,静夜下的草海,那气息如此迷人。苏升说话了,大家都以为他会有什么好听的,谁知他说下船后,请你们去草海假日酒店看人吃饭去。大家一听,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回去后,我们俩分别写了一组诗,我看过他的作品后,对他的诗歌里表现出的对高原,或者说是威宁故乡,以及草海的热爱,在亦庄亦谐的表达中,淋漓极致。比如这首《多年前 我应该也是一只好鸟》:

  我不是第一次看见黑颈鹤
  但我从没如此 近距离地
  看她们几十只 几百只地
  在海水里散步 聊天 谈情说爱 成群结队地
  起飞
  
  那一刻我想
  多年前我应该 也是 它们中间的一只
  也是一只 好鸟
  
  如果我还能飞
  照相机 快门你妈的 焦距你妈的
  摄像机 REC你妈的 机你妈的
  
  人 人你妈的
 
 
  当时就觉得,威宁这片高原上,作为写诗的自己,终于有个真正的诗歌朋友了。威宁彝族中,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写诗的男人。
  我好饮酒,但酒量不大,但好多时候,想找个像自己这样的人喝酒竟也不可得。我俩自从认识以后,很多时候在一起喝酒,就自在多了。反正也不像和别人在一起那样,劝人喝个酒像求爷爷告奶奶一样,好多时候劝得人心烦,干脆自己先把自己喝醉得了,免去好多劝人的烦恼。但我俩在一起不一样,都知道对方能喝多少,都知道怎么喝都无所谓。在喝酒的过程中,我俩还是互“掐”,一点也没有收敛的迹象。但提起喝酒来,苏升是真的比我喝得好,专从他写的诗里就能看出一二。《我不是好酒之人 》、《醉卧街头》、《我不是喜欢酒》、《今夜 成都只有两个酒吧》。他一边因为接待多,朋友多,喝酒时间多,好多时候说自己喝的是满月酒。对自己喝酒表现出深恶痛绝的样子,说,一提到喝酒,老子恨不得给自己跪下,一边又写看到金沙江的感觉:看这江水的颜色,想来也是酱香的吧!同时因为喝酒,据他说也发生过一些极危险的事情。某次随某领导到重庆考察,晚上外出,和旧时朋友相聚。多年不见,相聚自是一切都酒杯中,待出来时,已是人事不知,倒在了重庆的大街上。其时天降大雨,迷糊中被人抬走,待睁眼,已是在医院。一问才知是被警察叔叔见情况不妙,送到医院的。第二天还没恢复,又满身肮脏的到现场参与领导的考察工作。领导问及,支支吾吾。我们听到这里,已笑得前仰后合了。
  今年五月份,和他青梅竹马的姑娘结婚了。结婚宴席上,挨次去敬酒。他一桌一杯,等敬完,已是四五十杯落肚,又醉了。事后念及,才说那晚敬酒,应该是陪郎喝的,他倒好,陪郎在后面倒酒,他在前面喝。说这次没经验,下次再弄,应该没这事了。听他说的都啧啧点头,纷纷称是。
  苏升从重庆毕业回威宁后,先是在电视台干活,获得名记称号,后入城市管理大队,现在被借拆迁办。我倒是颇为佩服这厮,如此多才多艺,不但诗歌写得好,还能写歌词。前次毕节市文联开会,我们一起去参加,他在湖边的聚会上,大言不惭地说写诗歌就是为了引起女性的注意。虽然显得另类,但也诚实,不是那种忽悠人的说法。
  他的诗歌,大多数与威宁这片土地有关,质量的好坏,自有读者评价。我写下这些,为了点下题,最后补充两句,为什么说他是乌撒高原的孩子。因为他是彝族,威宁历史上就叫乌撒。他在诗歌中说,他是流浪千年的孩子,如今终于回来。我想他这个孩子,其实就是赤子。一个无论如何,忘记不了故乡的赤子!
  他是这样,我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