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1-13

　　还有当年调皮可爱的“小燕子”，除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依旧如昨外，脸上也毫不例外地刻下了岁月的痕迹。当年帅气逼人的“小虎队”三位成员，如今也各自沧桑各自老去。时间是最无情的化妆师，在我们的脸上划下道道刻痕，把我们青春年少的灵动双眼变成了看透一切的冷漠，让我们的内心在现实面前一点一点地剖白，然后发觉自己一点点在老去。

　　窃以为，人生最不能忍受的，是老和贫穷。贫穷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奋斗来改变，只有老最是无能为力。我看过很多民国才女的影片和电视剧，林徽因也好，陆小曼也好，张爱玲也好，影片中的她们总是风华绝代，很少看到她们的老年。我常想，林徽因亏得去世得早，不然，她如何能承受自己老去的悲哀？如何能像张爱玲七十岁了还要和疾病作斗争？在那个老去的年龄里，她们还能谈爱情吗？还能谈风花雪月吗？

　　在生存都很困难的境遇里，老了谈回忆都是奢侈的。

　　有很多片子讲知青插队的事情，无数懂外语，养小鸟，优雅有气质的女子，就这么嫁给了邋里邋遢不讲究情趣不懂什么叫优雅的男人。《姨妈的后现代生活》中的姨妈为了生计，在冷风中摆摊，啃着冷馒头，头上搭着农村妇女都搭着的头巾。想当年，她是那么优雅的女人。

　　我常常想起《射雕英雄传》里的瑛姑，一间茅屋一个人住着，非要拉着无意中闯进的黄蓉陪伴，可想她一个人老去的日子该是多么孤独。而当知道能和老顽童见面，她如少女般的笑容和对镜打扮的举动不禁让人唏嘘。18年，她已经从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变成了两鬓斑白的老妇人，无论她多么希望老顽童看到的她依然是18年前的美丽模样，但她老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让人感叹岁月真的是很无情。

　　活到老是需要很大勇气的，特别是有过太多经历的人，本身有足够聪明，透视这人间的繁华与寂寞，知道老有多为难。张爱玲的姑姑张茂渊，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以78的高龄嫁予李开弟为妻，和他相守十二年便撒手归西。我常想，从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便开始等待，直到头发花白青春不再才能和相爱的人相守在一起。这五十年的等待，是如何熬过来的？是什么支撑着她孜孜不倦地等待？好在李开弟亦珍惜张的等待，没有因为她青春不在美貌不在而不与她在一起，而是和她结婚并精心照顾十二年。从这一点看来，张的等待是值得的。我亦想起93高龄刚刚离我们而去的奶奶，她自幼家境富足，未吃过什么苦，与爷爷家门当户对，成亲后相夫教子，其乐融融。然爷爷壮年，一病不起，撒手归西，奶奶26岁开始守寡，精心抚育两儿一女，以前从未吃过的苦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点点尝到，难过时想起孩子们咬着牙撑下去。当孩子们长大，奶奶却告别了年轻时的容颜，一点点老去……在外读书和工作的日子，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想给奶奶照几张相片，却招来奶奶的万分抵触。今天终于明白，我们的年轻让奶奶想起她的年轻时代，想起她也曾有过青春美好的年华，而现在，她满脸皱纹老态龙钟，自然拒绝照相了。

　　刚刚三十的我，不也十分害怕照相么？每每要照相，不是也要带上太阳镜才敢展露灿烂的笑容么？生怕自己眼角的细纹暴露真实的年龄。然而老，却是不可避免的。你根本做不了命的主，你做不了光阴的主。

　　而当真的老了，我还能恋爱么？还能相思么？我不知道。我还没有老，到真老了时，也许什么都不会想，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在回忆里寻找失去的青春时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