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安龙那个小山村
作者:王一环 时间:2013-11-21 阅读:300

黄昏之后的夜晚,可以听到蟋蟀的吟唱、青蛙的欢呼,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的昆虫的合奏与轻歌。与几个伙伴打着手电筒走在乡间小路上,可以谈心聊天并且和着这些天才演奏家的节拍一路走一路跳,不用理会白日的规规矩矩,大路上有小车驶过,大头车灯照过来,依然能感到夜空很静谧,空气很清新。倘是更静的夜晚,沿着河岸随意走着,还能听到河岸两旁阵阵麦浪的声音,能闻到油菜花大把大把的香气,脑海里便会出现白天大坝子青青的麦浪,金黄金黄的油菜花,美得那么的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当公鸡在鸡圈里啼白了天空,寨子里的人们也伸着懒腰打着呵欠眨眼惺忪地醒了过来。这家走出一个衔着烟杆头戴草帽的老头,牵着水牛,那家走出两个荷锄背筐的女子,这边走出几个挑着担扛着犁铧的男子,家家户户都有人走出来,大家三五一群地走在通向田坝的乡间小路,欢欢喜喜,高高兴兴,玩笑不断,笑声不断。
是谁家的烟囱开始升起了袅袅炊烟,是谁家准备去挑水“哐咚哐咚……”的铝桶撞击声,是谁家在砍锗草那均匀而有节奏的“笃笃笃”声,是谁家正在喂小鸡仔惹得大鸡一阵阵“咯咯咯”,是谁家的小猪仔已经开始“嗷嗷嗷”叫,这所有的声音是那么的和谐有韵律。“喔喔喔……”,哪家的大公鸡声音宏亮,叫得正欢,仿佛在叫人们起床,惹得别人家的大公鸡也一阵阵叫,整个山村开始显得繁忙。
中午的山村是相对宁静的。大家干活都会在中午时回家,避开毒辣辣的日头。有的背着一大背猪草,有的挑着一大担牛草,赶着回家吃中午饭。年轻男人吃了饭便会三五成群地一起 “整二两”(随便喝点小酒),年轻女人们便会在收拾碗筷后拿起毛线、鞋垫聚集到大树下坐着,边做手上活边闲聊,但总是没太多喧闹。只有放学回家的孩子们,会不管忙碌的母亲,悠闲的父亲们,各自去田坝里嬉戏打闹。有时,年轻的母亲们会远远地喊上一声:“注意别把庄稼给踩了,到田坎边去玩儿。”
调皮的男孩们有时会把女孩逗弄哭了,惹来母亲的一阵责骂,便会赌气跑到河边,哗哗的小河,流淌着欢歌。大些的男孩子便会脱了衣服,跳进河里,飞溅起水花,嘻嘻哈哈的笑着,顷刻便将母亲的责骂忘到了脑后。小一些的孩子在河边看着他们嬉戏,眼睛里尽是羡慕,渴望着自己早一些长大。
当炊烟为远山抹上淡淡的青黛,黄昏已然而来。早上牵牛出去的老人回来了,牛懒懒地踱着步,年轻的男人女人扛着锄头,拿着扁担,挑着担,又到地里忙活去了。他们脸上看不到一丝疲累,互相说笑着,在晚风中给人一种祥和的感觉。这一次去田里,几乎天黑才会回家来。家里的老人会做好晚饭等他们,放学回家的孩子也得忍着饿,等他们的爸爸妈妈从田里回来一家人一起吃晚饭。有时候活做完得早一些,夕阳刚躲在山后面,绚丽的晚霞还在打扮,在田里干农活的人们便回到了家,这时候最高兴的莫过于孩子们了。一家人在一起吃晚饭,在这个朴实的布依小山村,这是一家人最重要的仪式之一。
当晚霞回家去了,夜色便如水一样漫进了山村,并轻轻地,轻轻地,将它浸在了里面……
小山村是一串紫色的风铃,挂在迎风的屋檐,偶有人经过,或是风儿吹来,便会叮叮叮叮地摇响。十多年了,它就这么从我的学生时代响到了现在,我知道它终将会继续响下去,响下去,而我的心,也从没有离开过那串风铃,离开过生我养我叫做安龙的地方,那个叫做木咱的小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