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表白
作者：母昌柏 时间：2013-12-06 阅读：304
那个地方对我有特殊意义。它位于密云水库东侧山坡，一株孤零零的柏树，树旁有一块很普通的石头，就在这块深灰色的石头下，埋着一个人的骨灰，是我亲手埋在那里的。翻开石头，可以看见一行字“亲爱的安息吧”，也是我亲手写的。
我在这家名为“福音”的酒吧当调酒师已有两年，头次见到叶子是在一个雨天的晚上，是名中学生，她怯怯地坐在靠近吧台的一排座位上。这排座位是专门给那些没有客人的服务员准备的。我熟悉这个地方，所以我知道她是位新人。我朝她看了看，正好与她的目光接上。我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一饮而尽，没说谢谢。我回到吧台，招呼客人。回过头去，她已不在那里。
我们几乎每晚都碰面。她进来时总朝我笑笑，我也朝她笑笑，很少说话。后来，我注意到她打扮娇艳起来，几乎透明的薄衫，领口开得很低。她开始抽烟，喜欢抽牌子很怪的外国烟，抽得越来越烈。她很不爱说话，一个一个的烟圈算是她最特殊的表达。渐渐地，越来越多的男人向我打听她。
凌晨四点，我下班，独自走路回家。我喜欢黎明前在大街上走路。猛然我发现墙角阴影里蹲着一个人，在呻吟。我走过去，是叶子。她面色惨白，额头也破了。我扶起她，没来得及问原因就叫了一辆出租车。她无奈的眼神示意不愿去医院，我把她背进我的房间，擦净她头上的血迹。我问她想不想喝水，她喃喃点了点头，喝完就睡着了。
在她的包里，我发现有一本已经泛黄的笔记本。字里行间表露出她的孤独和对生活的无奈，父母离异，没有亲人照管，靠同学和老师的资助维持生活。
天亮了，我带她去附近的医院。医生把我叫过去，问我是谁，我说是她的哥哥。他神色凝重，告诉我一个消息，让我立即带她去一家专门的医院。我没有按医生吩咐做。我把她带回我的住处。她问我要烟，我递给她一支，点上，烟雾从她那张动人的憔悴的脸上升起。
晚七点，我说我上班去了，好好休息。她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凌晨回家，推开门，她仍是躺在床上，脸是化妆过的，描过口红的嘴唇似乎要从煞白的面孔飞起。她没有醒来。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药和医院的诊断报告，报告上方空白处，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哥哥，对不起，我爱你”。
我哽咽着报了警，警察拿走病历，叫来一辆殡仪馆的车，把她装在袋子里，在房子里撒上药水，烧了所有她碰过的东西……
几天后，我到派出所取走骨灰遗物。径直走向密云水库东侧的山坡。下山路上，我全身酸软无力，横穿326国道时，一辆太脱拉猛地驶过，接着我就失去知觉。
昏迷中，我看见叶子身着白色婚纱，张开双臂，露出迷人的天使般的笑容，向我跑来：“哥哥，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