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爱情（连载之五）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4-16 阅读：409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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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寝室没有恋爱经历的人只有我和包宁，李志海高政国家乡小城里有女朋友，张仪峰的恋爱史据他说三天三夜讲不完。程振呢，初中谈两次，高中谈四次，按此倍数增加，大学应该谈八次。包宁自称对女孩过敏，但据张仪峰透露，经过他长期观察，发现包宁包皮过长不宜恋爱，不知是真是假，没法验证，包宁对此矢口否认。
说到底最见不得人的是我，如果张仪峰的话是真的，包宁尚情有可原，我他妈一切都正常得过分了，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整天为跳出农门读死书死读书，大好青春全淹没在题海里，好不容易对刘敏春心萌动一次，那也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人家刘敏根本不知道。说到底我他妈还停留在意淫的初级阶段。我脸不丑腿不瘸，恋爱的感觉都没实实在在的体会过，人家高政国李志海等人，到了和女朋友打过胎的地步。我他妈可怜啊，可悲啊，没天理啊。同一块蓝天下的人民群众，城里和乡村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别。
但他们知道的“事实”是我们六个人中只有包宁没有恋爱过，因为我没对他们说实话。众人纷纷追溯恋爱史的夜晚我保持高度警惕假装睡意浓酽，在他们盘问声中慵懒地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他干啥，没劲！”我忽然觉得，我有点理解刘敏了，我已经开始伪装自己。这种恰到好处的伪装换来室友们对我的另眼相看。我总装出身经百战的厌倦漫不经心地懒懒应合他们的提问，时常在他们极度兴奋的时候假装毫无兴趣沉沉睡去，事实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有限的经历和几乎一穷二白的经验让我无法自圆其说，只好选择沉默和回避。我开始佩服刘敏，长年累月的伪装自己那该是多么艰苦多么艰巨的事，而她似乎做得如鱼得水。
结果，我的室友们因此认定我真人不露相，高手中的高手。张仪峰不止一次对外宣称，我们“144”乃藏龙卧虎之地，个个情场高手。我躲在被窝里无地自容。
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换回自豪，刘敏说得对，我们没有什么能和城里人比的，比钱我们口袋是瘪的，比穿我们衣服没件像样的，比吃我们刚好解决温饱，哪一样能让人瞧得起自己呢，只能比装了。
我开始暗暗观察他们的生活，暗暗学习他们的生活方式，尽量不让别人看不起自己，让人看不起是件万分不幸的事，我在复读的岁月里就深有体会了，那时我是复习生，人家瞧不起情有可原，现在我已经是大学生了，我不能再活在别人鄙视的目光中。
所以，我必须明装暗学，即使他们和女朋友通电话的时候我也留心着，我希望能从他们的谈话中找到编谎言的灵感。高政国李志海时常趴在床上给女朋友打电话。李志海称之为哄女朋友开心，高政国喻此为抒发感情，说法不一样，表述方式也不尽相同。
李志海打得抓耳挠腮如同便秘，吭哧吭哧往外一点点拉：“金菊，我想你了，真的想，从来没这样想过，我怎么会这样想你呢，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天比一天想你证明我一天比一天爱你……”
李志海每次打完电话，躺在床上直喘气，一幅产后虚脱的样子。高政国一天打好几次，有时长达个把小时，每次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阿梅，今天我拉肚子，从早晨八点到现在已经上了八又二分之一次厕所，怎么会出现二分之一次呢？说来话长，十点过三分的时候我觉得又想上厕所，爬起来就跑，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人，他见我没有赔礼道歉，骂我狗日的，我很生气，也骂他狗日的，以牙还牙嘛，你知道我的脾气。其实我在心里骂的，内急，来不及了，要不我们俩准得打起来。那人个子小，和我们寝室的包宁差不多，对呀，包宁你没见过，大概一米六五左右吧，长得像个农村小子，傻乎乎的。我跑到厕所解开裤带，蹲下来猛一用力，原来是一个屁，其它什么没有，所以出现了二分之一次。阿梅，屁好呀，平时放说明身体健康胃肠道通畅，拉肚子时放说明病快好了……”
那边说：“哟，飞蛾？飞蛾！”
“啥，咬到你没有？”这边弹起身子，眼睛狠狠盯着电话。
“没有，飞蛾不会咬人的。”
“是呀，飞蛾怎么会咬人呢！”边说边放出一串响屁，表示他完全放心而且心情愉快，用另一种方式别一种歌声表达出来。
高政国的抒情电话和蚊子臭虫一样成了我们寝室的公害，聊到哈欠连天仍不愿放下。
我见过那俩人的照片，叫金菊的穿着一套某单位的工作制服，肩部到脚像刀切割的一般齐齐整整，如同在一块长方形的木板上安装了一颗女人娇小的头颅。李志海介绍说她中专毕业，已经参加工作了，每月给他寄两条烟，他因为离不开烟间接的就离不开她了。
叫阿梅的相片不止一张，好像是一套，贴在高政国枕畔那张是放大后胶塑好的，照片上的阿梅打一把仿古纸伞，穿一身粉红色日本和服，眉粗浓，眼三角且大，鼻头很高，其上肉极丰富，嘴唇红艳，微撅，仿佛闻到臭屁似的满脸厌恶之情。俩人的女朋友都不怎么的，和我们村里的白惠比丑也一点不谦虚，城里人的丑比咱们乡下人还实在。高政国自以为是的问我你谈过的女朋友有阿梅漂亮的没有，大伙听了他的话，无比期待看我。我想了想说，你见过刘敏吧，都比她漂亮，要是她再漂亮一些，我们俩早就好上了。
说谎的感觉真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