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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27

那些 记忆中的炉灶

作者:金 超 时间:2013-12-27 阅读:402


  下了两场雪,外面的世界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天寒地冻,只能在屋里对着电烤炉取暖。呆在家中,正是读书的好时节。“雪夜闭门读禁书”是旧时文人的快活事,冬日里,围炉读书确是一件很有情趣的事,关上门窗,一切寒流和喧嚣都被挡在门外。窗外寒气逼人,室内却暖意融融。围坐火炉边,茶杯冒着热气,打开书,内心的浮躁慢慢释怀。
  围炉,读书,是一种别样的美丽。
  因自小酷爱围炉读书,让我记住了那些已经远去的炉灶。从儿时到现在,在我记忆中,炉灶换了好几种。时光如流水一样,会带走很多东西,以前的那些炉灶,已变成记忆里的符号,随时光远逝,虽然偶尔被提及,却不会再出现!
  童年是在夸都河边度过。夸都无煤,家家户户用的是砖石泥土砌成带有烟囱的柴禾灶,多数时间烧的都是木柴、松叶和玉米杆。柴禾灶有一个专用工具叫“吹火筒”,每当火力不旺时,就拿吹火筒对着炉灶吹几下,眼看着无精打采快要熄灭的灶火转眼间就火光四起,木柴燃得噼里啪啦作响,火势旺了起来。
  柴禾灶里烧出来的洋芋特别好吃。威宁人通常把柴灰叫作“子母灰”——正在然烧的柴炭为子,烧完碎落的灰烬为母,我猜想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把洋芋倒进灶里,用“子母灰”捂好,一二十分钟左右刨出来,捧在手上,一边用手拍一边用嘴吹,三下两下剥去皮后,香气四溢,引得人馋涎欲滴,那情形至今我还记忆犹新。
  寒冷的日子里,吃饭、烤火,一家人都围坐在柴禾灶边,虽然简陋,却也温暖。
  后来家里买了一个钢炭火盆,三九天气就烧燃钢炭(又叫白炭或木炭,由江子树煅烧而成)火,钢炭火耐烧,烤火也特别暖和。那时还没有电视,也没有电灯,晚上的时光大多就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烤着钢炭火津津有味地读着《说岳》、《说唐》,或是听着家里那一部陈旧的收音机悄然进入梦乡……
  童年时还有一种炉灶叫“火弄”,又叫“火塘”,就是在屋中挖一凹地,四周砌上砖石或用一铁三脚架支在上面,做成一火坑,将柴禾放入坑内便能烧火。小时候到外公家去,常看到外公坐在火弄边烤罐罐茶。清早起来,就看见年逾古稀的外公坐在火弄边,先将茶罐洗净放在火上烘干,然后放进茶叶,不紧不慢地在火上一边烤一边抖,等到开始闻到茶叶的香味,将开水倒入茶罐,哧地一声冒起一股白气,香炉山茶的芳香便弥满整个屋里。现在威宁烤茶用的是电磁炉,虽说先进了许多,但我以为却没有了威宁原始烤茶的原汁原味,少了几分韵味。
  后来我们家搬到炉山后,烧起了回风炉和贵阳炉。回风炉烧的是烟煤,贵阳炉烧的则是焦碳,许多工作的单身年轻人,除偶尔烧一下煤油炉,一般都烧贵阳炉,贵阳炉的火力要逊回风炉一些。回风炉和贵阳炉相对于火弄、柴禾灶和木炭火盆,显然是进步了一些。
  再后来,开始使用圆盘电炉和蜂窝煤炉,一下卫生干净了许多。
  我上高中时,“北京炉”进入千家万户,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清我们乌蒙山区的火炉为什么起了这么一个怪怪的名字。北京炉外形美观,火力强且保暖性好,既能烧无烟煤,又可以烧蜂窝煤。
  人类总是在不断的探索创新发展进步。现在,家乡的炉灶已华丽转身,人们普遍烧起了煤气炉和电磁炉,农村也烧起了沼气炉,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质的飞跃,既卫生,又便捷,极受欢迎。柴禾灶、火弄、回风炉、贵阳炉子……这些只是留在记忆里的符号,逐淅淡出人们的视线,被人们淡忘,现在的孩子们,连见也不曾见过,只能在影视书刊里偶尔看到,在上一辈人的讲述里去想象!
  时光容易把人抛。时光不会老,但是人总会变老,传统的东西也会变老,最终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终不再见。如今,想起那些曾经雪夜围着烤火读书的炉灶,想起那些记忆里的符号,心里还有一丝温暖如昨的热意,有一丝惘然若失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