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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31

身后的目光

作者:张 锋 时间:2013-12-31 阅读:251



   一个人的身后,不止有自己留下的脚印,还有望着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行走在大地上的那些或深邃或慈爱或鼓励或想念的目光。
  当一个人孤独行走远方,如果在他渐行渐远的身后的行囊里装上许多双目光,他在时间的沙漏里在日子的缝隙里寻找生活光芒的时候,他就可以握着幸福生活之手活在大地的中央,他就可以尽情沐浴并收藏宇宙里属于他的丝丝温暖阳光。
  他就可以借助这些阳光,唤醒自己沉睡的春天土壤,属于他生活的责任田。他就会负责任地在这块责任田上辛勤播种,哪怕腰酸背痛流汗流泪。
  他就可以借助这些阳光,呵护自己的夏天田园,让生活的秧苗不断拔节。他就会负责任地呵护生长在这块田园里的庄稼,哪怕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他就可以借助这些阳光,描绘自己五彩的秋天厚土,将丰硕的收获图景搬进自己的家园。他就会负责任地在生活的这块土地上收获,做到小心翼翼,做到颗粒归仓。
  他就可以借助这些阳光,温暖自己幸福的冬天热土。他就会负责任地在生活的这块土地上同家人相依相偎并分享劳作一季后岁月丰厚的馈赠。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追逐生活忙乱的脚步,我在故乡的村庄和异乡的城市之间不停往返,不停游离。
  往返,游离,注定村庄成为自己寻找生活的起点,城市成为自己寻找生活的终点。
  生活于我,就在山那边的远方。
  我于生活,城市的河流中我是一团无根的浮萍,飘到哪里都只能是一段光阴的寄宿模式,找不到终点。
  我于生活,城市的河流中我是一尾忧伤的鱼,游到楚河汉界,才发觉原来一尾鱼也可以变成下棋人捏在手心里的那些棋子。
  每次离开生活的起点,身后的行囊里总是背着几双目光上路。父亲用他那双饱尝命运多艰的目光,花了一辈子在他生活的河流里一次又一次的打捞一尾叫幸福生活的鱼。父亲花了一辈子的光阴,打捞收效甚微,目光也就日渐枯瘦。
  很自然,我成人后,父亲便总是在他每次和我对话的目光里,把打捞的任务交给了我,无奈的任务交接后是父亲对我能够很好延续他希望的目光嘱托。
  一次次的离开,一次次的回归,从父亲那双目光里,我读着扛好这个“家”我所要承担与应尽的责任与义务。在异乡寻找生活的日子,我步履踉跄也好,我内心沉重彷徨也罢,我始终把父亲目光里的嘱托放在心窝上,一放就是30年。
  30年来,我每次出门,父亲的目光里除了透露出对我能够帮助他打捞那尾叫做幸福生活的鱼的希望外,还有对我一次又一次的叮嘱,“好好做人。”
  每次出门,母亲的目光写满《游子吟》,我被母亲慈爱的目光写在她的《游子吟》中。母亲识字不多更不懂诗歌,但我每次离开,母亲是不会忘记用她一辈子都是如此慈爱的目光为我写下这首诗,从我呱呱落地到一路走来的30年。
  30年来,我始终温暖的活在母亲目光里的《游子吟》中。
  30年来,母亲目光里除了“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期盼,还有一句话,“我不要你在外面找多少钱当多大的官,我只要你在外面平平安安。”
  于是,每次出门,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母亲就会模糊在我潮湿的眼眶。
  每次出门,在离开的夜晚总想着明天走的时候给妻子一个“潇洒走一回”的背影。
  而在第二天真正离开的时候,妻子的一双目光总是让我内心的故作坚强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因为妻子用她孤单的肩膀撑起了我生命的大本营,无论我在外面对生活打了一个胜仗亦或被生活打了一个败仗,妻子始终给我的是她目光里那抹永远的鼓励。
  不堪一击,因为我和妻子的相濡似沫。从困难走向困难,妻子对我的目光一直是跟随与依偎。从困难走向幸福,妻子对我的目光一直是鼓励与信任。从幸福走向幸福,妻子幸福与甜蜜的目光成为我生命不竭的动力。
  不堪一击,因为妻子始终用她的目光告诉我,只要理解、信任、支持,“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对于我们来说是永远的神话而不是现实。
  每次出门,我幼小的儿子,总是用他的目光为我盛载“依恋”盛载“不舍”。
  他用一双目光就很轻易的俘获了我的内心,让我甘愿一生就活在他用他澄澈的目光筑就的属于他的“小城堡”里。
  我和儿子彼此对视的目光里,他成为我的希望,我成为他的希望。
  每次对视儿子的目光,为人父,肩上就有一种责任一种担当。
  身后的目光,光阴里的生活。
  身后的目光,生活里的风筝。
  我是风筝,在风雨中搏击。
  亲人的目光是线,如果我累了,可以回家。如果我病了,可以回家。如果生活欺骗了我,可以回家。
  回家,他们就用目光为我解乏。回家,他们就用目光为我疗伤。回家,他们就用目光为我讲诉生活的另一种真实。
  身后的目光,在生活之外。
  身后的目光,在生活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