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爱情（连载之六）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4-18 阅读：411
第一章
5
按说我抽烟历史比李志海长，小学三年级就偷父亲的旱烟吸了。旱烟有一股粘稠的涩味，一般人抽两口就晕，我一口气能抽半支。五年级开始攒钱买一角二分钱一包的“一串红”或者“翠屏山”。衣袋里揣着打火机和廉价香烟，嘴上叼一支被鼻涕濡湿半截卷烟的形象是我童年最潇洒的形象。我呼朋引伴的生活从那时开始了，一群小孩，躲进厕所或者没人的危楼里，一人吸一支或者共同吸一支，吞云吐雾泪水涟涟咳嗽声声。
那时，我们一帮人中，威望高低由荷包里有没有烟来决定，通常说话粗声大气的那个孩子除了打火机肯定还有香烟。我们孤立或者惩罚人的办法是不给他烟吸，特有效，那些被老师罚跪也无动于衷的孩子这时无一例外脸上会出现遭人唾弃的悲伤神情。
我进补习班之后才不抽烟，谈不上戒，因为没有瘾，抽烟为了和大家合群，好玩。后来不抽是因为觉得抽烟花钱，没意思。七八年时间里父母不知道我抽烟，他们常对别人说我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但还算听话，不抽烟不喝酒，不像某某，其实我抽烟时某某连烟味都没闻到过。
可见，父母对孩子的了解一般只能到什么程度。
李志海高一学会抽烟，大器晚成的他心得硬是比我多——李志海属于善于总结经验的人，懂的东西很多。据他说光看女孩的眼睛他就知道人家是不是处女，摸摸男生鼻尖能判断出是不是处男，吓得许多女生不敢和他对视，男生们多数人都不愿拿鼻尖让他摸。我们寝室他就摸过包宁，挽起衣袖，闭目疑神，像老中医号脉号住包宁肉乎乎的鼻头好半天，说：“原装处男一个。”
包宁感慨：“真准。”
在李志海的感召下，包宁和张仪峰对抽烟生发出浓厚兴趣，买来香烟，潜心向李志海程振学习（主要是李志海），每日供给二人烟抽。李志海不吝赐教，以身作则，言传身教，辅以经典口诀：“一要卷烟松，二要口腔空，三要鼻孔畅，四要吸得凶。”
张仪峰包宁有高人指点，进步神速，与其他进大学才学抽烟的人相比，锋芒渐露。
李志海的评语是：“后生可畏。”
我呢，自惭形秽。没钱买烟，就算抽得再好也没机会表现，老蹭人家的烟抽人家讨厌自己也觉得丢人。和他们相比，我想起我抽烟的光辉岁月顿时心生自豪。但我终于说不出口，我的现状对曾经的辉煌没有能说明问题的延续性，我假装从不抽烟，不想让他们觉得我说谎，那样我就前功尽弃了。
包宁是个专心致志的人，只要他感兴趣，学什么都像抽烟一样快。包宁的这种状态被李志海诊断为“处男综合症”。
张仪峰的心思却没完全放在抽烟上，一段时间来，他不停地发手机短信，只发不收，就怀疑高科技的产品质量不可靠，改写情书，批量生产，再花十块钱请程振吃回锅肉，帮他把信送出去。张仪峰喜欢上我们的班长王倩了。
程振很喜欢做诸如帮人送信之类的事，他和李红雨其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说胆大，敢说敢做。程振自恃有几分姿色什么也不怕，李红雨仗着长得与众不同谁的账也不买，他们在一起应该有共同语言的。但程振对李红雨不屑一顾，他公然宣称，就算天底下只剩李红雨一个女人了，他也宁可选择自杀也不愿和李红雨呆在一起。我们一起和他同仇敌忾！
让我难过的是此后不久，李红雨居然说她看上我，我什么也没对室友们说。
王倩算不上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但她是班上最有地位的人，班长嘛，几十号人马里才出一个，又是女的，就更人物了，普通人难以望其项背。张仪峰一身排骨下埋藏着一颗包天大胆，出乎人的意料，可谓人间奇迹。
高政国冷冷评价：“这种爱情，成不了的，缺乏最起码的理解沟通，开学才多久？狗屁的爱情，性冲动还差不多。”说狗屁，放的却是人屁，先一个，接下来一串，如同水里吐气泡的鱼，连绵不绝。
高政国的态度惹恼了张仪峰：“对，狗屁，你还有么，尽管放！”
高政国伸手抚摸墙上的照片，手指停在照片上那张红艳如怒放的花骨朵的嘴唇上，干笑几声：“嘿嘿，有啊，我估计不怎么合你的口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