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狗
作者：陈武帅 时间：2014-01-08 阅读：278
冬至，一场大雪覆盖了大地。一条狗倒在寒冷的午夜，捱不到来年春天，看不到春暖花开的绚烂景色。老人蜷缩着身子，用颤抖的双手扒开坚硬的冰花，送爱犬最后一程，给它一个体面的归宿，一个白雪覆盖的狗冢。他打开酒壶，猛饮剩下的浑浊的烈酒，老泪纵横。
狗是老人晚年寂寞的伴侣，让他原本灰色的日子增添些许亮色。这是一只流浪狗，老人怜惜它，把它从路边抱回来，好吃好喝地养着，逐渐褪去流浪的乞丐模样，毛色渐渐光滑。
春天，它和老人一起放牧，尽职尽责地守卫着老人。劳作的间息，它摇头摆尾上窜下跳，舔吻着老人的衣襟，赢得老人一块喷香的玉米棒。老人想起自己悲惨的身世，和狗有几分相似，不觉更加喜欢它。
老人在孤儿院长大，无依无靠，看惯太多炎凉世态。人到中年，希望过寻常的日子，也想娶妻生子，享享天伦之乐。皆因家境惨淡，夙愿未遂。媒婆戏谑说，只要他能找到骟鸡火腿十八斤，就包给他娶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他四处寻找，可那里有十八斤的骟鸡火腿?
老人的晚景自然是凄凉的。膝下无儿无女，孤苦伶仃，孤独无助，寂寞在所难免，最不可忍受的是旁人冰冷的目光，还有让人脊梁冒汗的恶毒的语言。
幸好，有一条狗陪着他。
村庄在远山之外，能离开的都早已离开。空空如也的村子里，弥漫着一种静寂的氛围。老人也如一道残阳，挂在山脚的屋檐下，聊度余生，没有梦想没有期待，甚至也不去想女人。
可是他仍不能过安稳的日子，村里的小孩欺侮他年老体衰，总是悄悄偷摘他辛苦栽种的桃李，他偶尔大吼两声往往无济于事，于是他叫来看家的爱犬，吓跑偷吃的顽皮小孩。
于是他的房顶会莫名其妙地多了些石头，人前背后多了别人些恶毒的语言，孤寡五保户什么难听的语言，而这恰是他最脆弱的神经。
老人老矣，生活每况愈下，领着国家救济的低保度日，生活寡淡无味。每到黄昏独自愁，夕阳更在青山外。与狗为伴的日子，醉酒成为最好的麻醉药。在静谧的夜晚，村庄或明或暗的烟火，一个老人左手一壶酒，右手一条狗，寂寞是自己的，春天还很遥远。
原本，老人想在来年，牵着他的狗，在桃花盛开的日子，煮一壶包谷酒，赏赏烂漫的春光，抑或邂逅一场黄昏恋，虽然他知道这几乎是奢望。可是狗的突然离世，击碎了他这可怜的一点点美梦。
这个冬天，天寒地冻，老人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供给狗。饥寒交迫，这只狗不得不自己觅食，难免会偷吃了邻居家的东西。这可恶的狗，曾帮老人吓退邻家小孩，现在沦落到这地步。虎落平原尚且受人欺，何况是沦落的狗。
狗的死亡是注定的，在这个冬季终于死去，老人知道结局但无能为力，老人唯一的依靠就此离去。老人疑心爱犬是被别人药死的，虽然瘦得皮包骨，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大雪无痕，爱犬离世，这个冬天，老人注定孤独。村里的喇叭想起汪峰的歌：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这春天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