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腊肉的味道
作者:张荣怀 时间:2014-01-08 阅读:309
天刚亮,两只喜鹊就围着房屋“喳喳”地叫。在这市井和喧闹的城市有喜鹊飞临,还是新鲜事。妻子套用老家的话:“喜鹊叫,有客到。”果不然,下午我刚到办公室,妻子就打来电话,“老家的三叔来了,还带来了一块老家地道的腊肉。”我整理好工作事宜,我就匆匆往家赶。三叔已经八十岁的人了,自父亲去世后,还没有来过我家里。
一进门,我看到三叔花白的胡须和两颊上的老年斑,仿佛看到了父亲。我急急地问三叔:老家有什么大事吗?有什么事叫弟弟们打个电话来就行了,还要你亲自来。三叔平静地说:没有什么事,想你们了,就来看看你们,送块腊肉来给你们吃。三叔接着说道:看一趟少一趟了!
三叔与我父亲虽然是叔伯弟兄,却胜似亲兄弟,大事小事,无话不说,在我的记忆里,因为父亲是独子,三叔就是亲三叔。我对三叔说,既然三叔送腊肉来了,我们就把它烧洗好煮来做晚饭的菜。于是,我在邻居家换来蜂窝煤,燃起平时未用的炉子,选择腊肉软肋的地方切下一段,待炉火烧旺后,放在炉子上把腊肉皮上残存的毛根及盐迹烧出,然后放在盆里刮洗,顺便洗干净很久没有用的砂罐。
提起这砂罐,还得说说这砂罐的来历。这砂罐,就是斗古小米乐特产砂锅的地方生产的,煮出来的腊肉或米饭格外纯香,因此当年从乡下搬家进城,我一直舍不得丢弃。
坐落于威宁县西面的斗古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因为三舅家就住在斗古乡小米乐产砂锅的地方,而且洪三舅舅家世代都是砂锅匠,因此,自小,我就亲眼目睹三舅一家生产砂锅的过程。三舅家生产的砂锅制品远在几百年前就闻名于邻近周边省市,卖到云南个旧、昆明、寻甸、宣威等地。
小米乐位于牛栏江畔河谷地带,喀斯特岩溶地质结构突出,石漠化较为严重,特殊的地质结构和地貌,使小米乐这个偏僻的峡谷地方孕育了一种特殊的泥土,这种泥土撵细、筛选、搅拌等程序后,就能做出人们生活的各种生活用具。
生产砂锅的确切年底已很难考证了,但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是洪武年间就来到这里的移民,自他们的祖上介绍,他们祖人一直在这里生产砂锅。过去,人们把生产好砂锅背出去换米、换盐,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有劳动力的人家还背砂锅搞副业。现在,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使用的炊具变成了铝锅、铁锅,火炉变成了电磁炉、光波炉等,砂锅制品慢慢地退出了市场,逐渐消淡出人们的视野。拥有这门手艺的工匠们改行的改行,出门打工的打工。砂锅制品及制作工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殊不知,历史车轮向前飞奔的时候,生活在现代的人们反而喜欢挖掘古老的文化,喜欢品尝过去的粗茶淡饭,人们认为这更环保、更绿色、更益于人们的身体健康。小米乐砂锅又一次走进人们的视野,因为它环保、无污染,特别是这种砂锅中含有多种对人体非常有益的微量元素,于是,小米乐砂锅以其独特的造型、古朴的风味再一次挤入市场,在现代物欲横流的竞争中拼得自己的一席之地。随着“乌撒烤茶”专用茶具选择了小米乐砂锅,这种传统的生活用具又在牛栏江畔、土地山下悄然兴起,为当地人民群众的增收致富作出了贡献。
三叔这次来,再忙也要多陪陪他几天了。正如三叔所说“来一趟少一趟了。”在老家父辈的老人中,除了一位小姑健在就只有三叔了。这次三叔提起老家腊肉的味道,让我想到这几年生活在小城的几多无奈:为了生计经常东奔西走,吃饭也是囫囵吞枣早已忘记了老家的味道,特别是妈妈的味道。吃的肉也大多是城市饲料喂出的肉、或者是注水肉,不要说环保肉、健康肉了。
从记事起,每到腊月,我们家都要宰一两头年猪,除了请亲朋好友、团邻四近饱餐一顿杀猪菜后,再加上该送亲戚的送亲戚,剩下的就要统统用盐、香料腌制起,过十天半月,把腌制在锅里的肉捞出来,挂在火炕头上,找来柏枝、香草一阵烧熏,又红又香的腊肉就制成了。
腌腊肉、熏腊肉和挂腊肉是力气活,自然是父亲做到事。小时候,当吃完杀猪饭的亲朋好友走后,我都会一边点着煤油灯、一边炒盐(热盐更能很好地腌制腊肉)给父亲腌肉。大一点,我还自己学着腌制腊肉和挂腊肉,父亲走后,我成了家中的男劳力,腌肉、熏肉、挂肉的力气活自然落在我的肩上。
自从搬进城里,总是喜欢老家腊肉的味道。逢年过节,都要到老家带一些,有时工作忙,带不了,在街上凑合买一点,尽量仿照老家熏制的那种买,拿到家里用同样的方法做起,总是吃不了老家的味道。
仔细想来,我吃不到的,其实是一份亲情,和一份老家特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