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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28

父 爱 如 山

作者:肖昌智 时间:2014-01-28 阅读:275


  很多年后,那个生我养我的小村庄在我的记忆中逐渐淡化,但儿时嬉闹的画面时常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我的故乡——大营村,山青水秀,蓝天白云,村里的人格外的憨厚,格外的淳朴。
  小时候,父亲在我心中是一座山,是我们弟兄姊妹的依靠和希望。青年时期,随着对知识和生活的了解,父亲在我心中逐渐淡化,父亲事事小心事事让人的心态让我们感到不解,而我们似乎对父亲不再那么依赖,中年后,随着岁月的艰辛和生活的磨砺,我逐渐发现父亲在我心中是一片海,包纳百川,解我心中难解之结,父亲在我心中是那样的高大,那样的伟岸!
  在老家的山凹,有一个大约1200平方米的水塘,水塘边上有一个缓坡,那是我们儿时放羊和嬉闹的绝佳之地。缓坡的四周是一片片绿油油蓝茵茵的山茶花、杜鹃花和短柱油茶花,在阳春三月争相绽放,风景独好。
  少年时期,我们五六个农家少年常常在蓝蓝的天空下在山坳里放羊,在浅浅的水塘中嬉闹、追逐。累了,便在山坳里捡些柴火,烧上从家里带来的洋芋,之后用树枝刮一刮,吹一吹,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虽然不是很卫生,但却是我最美好的童年。多年后,那温馨的场景一一浮现在我的眼前。
  在我小的时候,也就是七十年代初期的时候,父亲因母亲的家庭条件是“地主”而被下放到农村“学习”,身为农民的母亲,没有什么收入,对于六个孩子的家庭来说,经济显得十分的拮据。在那个时代,买东西凭票供应,任何东西都稀缺。平日里,父母亲舍不得吃穿,把自己的那一份粮食省下来留给我们姊妹,还在山地的边缘上下一些扣子(那是农村人用于扐山鸡和野兔的物件),打点野味为我们改善生活。每到星期天,父亲就带着我到山里去打野兔和山鸡,顺便采些野菜改善我们的生活。山坳的东边,有一片燕麦地,那里是山鸡和野兔觅食的最佳地带,是它们的美食天堂,山坳的南端,有一个清清的水塘,水塘里有草鱼,父亲用猎枪在山坳里打野兔用竹篮在山塘里捞鱼。
  我极其喜爱看父亲下扣子。父亲用一片竹子编一个小圈,在底下安一个小绷,在小绷上放几粒玉米,在长长的树枝上绑上一根细的麻绳,然后轻轻的树枝上的麻线轻轻的别再小绷上,让那些山鸡来吃,只要山鸡一踩上小拨,树枝就会自然弹起,将山鸡的脚或脖子扐住。每个星期天到山里打野味,我们都满载而归!回家后,父亲就叫母亲煮上一锅洋芋,炒上野味,然后笑眯眯地的看我们虎咽狼吞,父亲只是意思意思一下!
  父亲一生是勤劳的一生,受苦的一生,平淡的一生,也是光明磊落的一生!
  父亲1949年参加工作,1956年被送到江西农校学习,毕业后回到贵州工作,因是“臭老九”,在政治上受排挤而被下放到农村放羊,一放就是18年,直到1978年三中全会“平反”,才回到县城工作,但父亲并不自卑也不抱怨,父亲靠自己的智慧学识挺立在那“美妙”的年代!
  小时候的我们在读书报名时,总为填写家庭成分而苦恼,为自己的成分而伤感、自卑,但我们从没埋怨过……我知道,做父亲的子女,我们很幸福!如今,父亲已辞世多年。在每年的清明节前后,我都会想起父亲,并驱车返回老家去祭奠父亲。
  2002年3月30日的傍晚,最后一场春雪悄悄地飘落在高原的村庄上,气候寒冷,在寒冷中父亲驾鹤西去。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守护在父亲灵堂边。父亲走了,我失去了父亲的关心和呵护!失去了大山的依靠!翌日,村里的老人们帮着装殓了父亲,“阴阳先生”给父亲念“金刚经”。路断,凄绝声声,阴阳两重天!慈父难舍,“父亲呀,父亲!”去天堂的路崎岖突兀,您一路走好!
  转眼,父亲已去世十二年,但他的音容笑貌是那样清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很多次,在小城里看见那些晨练的老人,我就禁不住想起父亲!每当此时,禁不住凄然泪下!
  父亲是个顽强的人!得了肝癌后,为了不让我们姊妹担心,从未告诉过我们他的病情,每每见到我们一家在一起吃饭,父亲就强忍疼痛和我们说说笑笑。
  去世前的半月里,父亲已极度虚弱!每天靠打杜林丁消耗时光。那天,当我在与父亲交谈时,问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时,父亲吃力地对我说:“照顾好你妈和弟妹”,我哽咽地点头。十多年来,我对母亲和弟弟们的悉心照料,一是对母亲孝道,一是对和弟妹们的爱护,一是父亲临终时的嘱托!
  每当我想起父亲时,一种深深的愧疚让我悔恨不已,为什么不早点带父亲去检查身体!
  父亲重病的那年,我陪着父亲去市人民医院看病。医师告诉我们,父亲是肝癌晚期,最多有30天的时间,老人想吃什么就买点什么给他吃,多尽点为人子女的责任吧,我默然无语,含泪离开医院!
  之后的每一天,无论我怎么忙,都要挤时间陪伴父亲,找些他高兴的事和他说,逗他笑笑。在最后的日子里,父亲要我们把他送回老家。那时,父亲已是油尽灯枯!
  皑皑白雪,冻雨如烟。高原上的天空广垠而深邃,无边无拦!春节之后,又将迎来清明。杜鹃花呀杜鹃花,你可知道,天堂是否也和人间一样繁华一样春满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