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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20

梅花的遭遇

作者:□□周远松 时间:2012-04-20 阅读:387


  梅花到派出所报案时,蓬头垢面的,时而大哭,时而傻笑,时而问警察: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那条还粘着犯罪嫌疑人精斑的短裤和她断断续续的陈述,作接警笔录的警察都以为她是个疯子。
  其实以前的梅花是像秋天里的一株红高粱那样淳朴可爱的乡下女孩,她是为养家来城里打工的。她有着打工妹的辛酸与快乐,也有着沉甸甸的憧憬。
  那个周末,她去邮局给家里寄钱后,顺便在报刊亭买了几本杂志,欲回到她不足十平方米的出租屋浏览一番。走到一超市门口时,见一青年双膝跪在地上行乞,面前摆着一张求告纸,旁边放着一个黑得发亮的骨灰盒和插着香火的半截洋芋,烟雾缭绕的。梅花好奇的走近一看,纸上写有大字和小字,大字写的是“请献出你的爱心,让我送父回家”,小字写的是其与父亲来此地打工,尚未找到工作,父亲就不幸突发脑溢血死亡,欲送老父骨灰返还家乡,因已身无分文只好沿路乞讨。求告纸的边上工整地摆放着疾病证明、死亡证明和火化证。
  白晃晃的日头肆虐地发着淫威,青年用手帕擦拭着汗水。
  驻足观望的人们纷纷解囊相助。此情此景,让梅花不由自主地想起父亲因病去世时,她挨家挨户向邻里乡亲借钱给父亲买棺木的场景。尽管为了支撑那个风雨飘摇的家,为了养活双目失明的母亲和二十老几还在穿开裆裤的傻哥哥是多么的需要钱,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掏出十元递到青年的手上,青年抬起头感激涕零地说了声谢谢,那微弱而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人感到酸楚,情不自禁的想流泪。
  梅花看到了叫人揪心的父子深情,也看清了青年的面孔:平头,白白净净的,下巴上有一颗豌豆般大小的黑痣,接钱的右手上只有四个并排的手指。
  几天后的傍晚,梅花吃完饭,照例来到“红都会”歌舞厅旁的发廊里上班,她基本上每天都要工作到十一点。
  她在这里三个多月了。父亲去世后,本就生活拮据的家庭更是举步维艰,为了尽快偿还安葬父亲欠下的债务,她便来城里打工。她在发廊里是当学徒,等学好手艺,她想回老家的小镇上开个理发店。因收入较少,她便兼职保健按摩师。虽身处灯红酒绿的环境,但梅花从不越雷池半步,她挣的钱都干干净净。
  临近下班时,一个衣着光鲜的长发青年男人走进发廊,站在门口迎宾的梅花礼貌地问:“先生,请进,你洗头吗?”
  “不洗,我要按摩。”男青年大声嚷道。
  “梅花,你领客人去里间,给先生按摩吧!”老板叫梅花。
  由于其他按摩师都在忙着给客人洗头,尽管梅花十分不愿意给这个傲慢的男青年服务,但一是职责所在,二是老板吩咐,她便领着男青年进了包间。
  在昏暗的灯光下,梅花刚欲给直挺挺地躺着的男青年按摩头部。突然,男青年翻身坐了起来,一把就将梅花按在睡椅上:“你说,要多少钱?”
  梅花像一只受惊的小绵羊,心突突地跳:“大哥,求你放了我吧!我不做那种服务的。”梅花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少装,在发廊里干活的女人,谁不做?”男青年龇牙咧嘴地说。
  梅花使劲挣脱他的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想夺门而逃,梅花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还未拉开门,男青年就用一把匕首顶住梅花的后背:“别出声,否则老子捅死你!”梅花再也不敢反抗,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经意中,梅花感觉到那只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只有四个并排的手指,她带着几丝疑虑睁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男青年,顿时惊呆了,男青年的长发已不见了,他看到了一张还停留在记忆中的面孔:平头,白白净净的,下巴上有一颗豌豆般大小的黑痣;男青年的长发像杂草一样匍匐在地板上。
  泪流如注的梅花从按摩间出来后飞也似的向派出所奔去,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