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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18

消失的马尾松

作者:龙 奇 时间:2014-02-18 阅读:262


  一早起来,推门而出, 骤然间寒风袭来,睡意全无。 小雪洋洋洒洒,瓦槽、树梢、野间层层的白,雪虽小,翠竹却被压得弯了腰。
  不知怎么,望着这般景色,突然想去马鞍山上走走。回房穿上大衣,我疾步向山上走去;小黑似乎也不甘寂寞,跟随而来。走过竹林,眼前的路,弯弯曲曲,杂草丛生,满路白雪; 野山楂长满山脚,顶着风雪,都半露着脸庞儿。
  走过碎石满地的小路,到山腰时,就碰见巨大的石灰石,时而横卧,时而挺立;五指划在石间,行走起来,悠然快意。山腰依然长满野山楂,只是它们全都裹着白白的被子,酣然而睡。
  走着,走着,不经意间,快到了山顶。高兴之余,我怆然所失,似乎缺了点什么。我停了下来,远望山顶,突然悠然、快意的心情瞬间不在,随之而来的是不尽的哀愁。沉思良久,恍然发现,眼前除了披被而睡的山楂,乱石间枯萎、低捶的山草,其他还有什么?
  我睁大双眼寻找着,寻找着,可是那曾经笑迎风雪,老枝遒劲,亭亭如盖的罗汉,苍松何去了?
  强忍着内心的伤感,安抚自己,到了山顶会有所改变;那枝干苍健有力,叶如尖针,花如凤尾的马尾松应犹在,依然挺立在那属于它的地方,守候着山下的院子。任它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多少年来了又去,青丝白发,它们依然在那里。
  当我走上山顶,望着眼前的一切,心如刀割,怒发冲冠。我呆在原地,无法言语,怒火中烧。我猛地恨恨地揣了几下脚下的包谷桩,风依然吹,雪依旧下; 我不明白,短短数十年的时间,漫山的马尾
  松何去了?怎么眼前只有这无数的包谷桩?
  其实,我很明白,多少年来,整个寨子都早以习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生活方式。对于未来、环保,寨里根本没听说过,也不想听,更谈不上去实行。我想,如果说因生计所迫而砍伐森林,尚且可以理解,因为生存是人最基本的要求,物质很多时候决定着上层建筑。这些年来,寨里的人家虽谈不上富裕,但最基本燃煤是可解决的。可是,直到现在,寨民依然故我,大小不分,乱砍乱伐,最后付之一炬,开荒成地。
  心痛之余,我想,到底什么是最终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锋利斧头,也不是无知无识寨民,而是有识之士翘首以待,山林期盼若旱逢甘露而其却千呼万唤也不来的“管理者”。“管理”是什么,“管理”是约束,是教化,是惩治;试想,我们的国家若无管理,将会成什么样子。
  从前,当碰见三三两两砍柴回来的孩子,我都会上前劝导他们,砍些灌木足可以满足引火、熏腊肉的需要,久而久之我也不愿多说。
  其实,很多时候,对于社会的很多现象,当我们处于局外,就会对不法、不满的行为义愤填膺,加以指责。可当我们身处局中,开始我们无知无畏,激情澎湃,冲锋在前;渐渐地,便和光同尘,明哲保身,沦为冷漠的看客。
  究竟是社会改变了我们,还是我们败给了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