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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05

老梨树

作者:陈武帅 时间:2014-03-05 阅读:268


  可惜故乡的那棵老梨树已经不在了。
  记得小时候,邻居家有棵老梨树,整整占据了村里的半个天空,在荒芜的村子里,这实在是难得的美景。春天一到,一树梨花如约而至,在周围的桃花的点缀下,赏心悦目。
  春天,慵懒的阳光爬上窗口,日上三竿了,有些焦躁的村庄又开始了新的生活。那棵老梨树,在春风的鼓励下,奋力吐出新芽,说不定还会开出洁白的花蕊,甚至是结大大的黄梨。
  我趴在窗口痴想,秋天里的大黄梨,蜜一样的甜。叔叔说邻居家的梨,个大味甜,堪比蜂蜜,故名蜂糖梨。
  邻居老头姓廖,母亲叫我们呼之廖爷爷。廖爷爷和廖奶奶相依为命,孩子在外面奔波,或许是缺少亲情的缘故,廖爷爷很凶,很少看见他的脸上挂着笑容。
  每到深秋,蜂糖梨熟透的时候,廖爷爷更凶,总是防备着我们这群小屁孩,生怕他的蜂糖梨有丝毫闪失。
  我们做梦都想着蜂糖梨,常常在睡梦里流口水。白天无法靠近老梨树,那老头总是躺在梨树下的椅子上晒太阳,实则是监视着我们。于是,我们商量着晚上行动了。
  月光下,我们摸索着前进。叔叔,我,还有弟弟,那动作我们已在白天演练了多遍。到了树下,弟弟看哨,我做人梯,叔叔上树,一切就绪。
  眼看就吃到等了一个季节的大黄梨,由于叔叔兴奋吧,不慎折断了树枝,惊动了廖老头。我们不但没有吃成蜂糖一样的梨,还把名声搞臭了,盗梨未遂。
  廖老头太可恶了,更可恶的是他还是村里的土医生,关节脱臼什么的要找他。而我,实在不争气,经常膝盖、手腕关节摔脱了,母亲一边骂我一边准备好鸡蛋什么的去请廖爷爷帮我接手接脚。这时候,老头拿着我的膝盖像拿着柴棒一样翻来覆去按,一点都不晓得怜惜,只听咔嚓一声关节合拢了,我却痛得大哭。私下我总疑心他是报复我们去偷他家的大黄梨,当然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大人之腹。
  或许是经常去邻居家吧,或许是乡里乡亲的缘故,亦或许是母亲为人好总是满脸堆笑,总之廖爷爷对我越来越有好感。
  在一个深秋的午后,廖爷爷家把金黄的梨子全收获了,留一个给我看的念想也没有,我望梨止渴也望不成了。
  正当我绝望的时候,廖奶奶来了。她的衣兜里兜来了我心爱的梨子,一下子又勾起了我心里的馋,吃着蜂蜜一样的梨,心里却五味杂成。
  后来,老梨树老了,廖爷爷也老了。当他孤寂地走完一生,老梨树却做成了他的棺木,他成了老梨树的归宿。出殡那天,我们曾偷吃老黄梨的几个很卖力地抬着廖爷爷的灵柩,有种苦涩咽在咽喉。
  这么多年,奔走在人生的旅途,虽然孤寂是人生的常态,就算身在闹市,也难免内心的孤独,可是我总在寻找照亮前行的灯塔,寻找那种人世间的点滴温暖。
  斯人已逝,老梨树已化为尘土,留下的或许只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