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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06

永远的记忆

作者:李腾蛟 时间:2014-03-06 阅读:334


  岁月的风到底蚕食了多少柔肠?忽然之间,村庄老了,老得没有均匀的呼吸,没有丝缕的牵肠挂肚,没有日思夜想的问候。但有些远去的情愫,一直萦绕心头。
            ——题记

屋后的果树

  老家的屋后是一排果树,桃子、苹果、李子。父亲亲手施的肥,剪的枝。寒风过境,父亲总在饭后端一杯清茶游走在屋后,面露微笑地看着他的果树,仿佛一直看到了它们从春天的花满枝头,渐渐长到秋天的硕果累累。那些树,长在父亲眼里,也长在他的心上。
  父亲是一名教师,是小村里唯一戴眼镜的教师。像培育果树一样,父亲教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父亲生性严厉,村里的孩童都敬畏他,每每一见到父亲,总是大呼“戴眼镜的”来了。尔后,一呼而散。当然,这是来自旁人的诉说。父亲写得一手很好的钢笔字,加上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左邻右舍每逢有办酒的大事,总乐意请父亲作记账先生。这时,我总会很开心,父亲不在身边,总不用那么拘谨了。
  父亲喜欢将我放在他坚实的肩头,陪我嬉戏。而我喜欢在父亲的肩头,触摸星空,遥望更远的地方。那时的父亲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还记得,那时总等不到屋后的果子成熟就开始上树吃起,从青苹果吃到红苹果,几乎每天都要摘几个。对此,父亲大多不言语。他理解孩子的天性。桃子成熟的季节,每天中午都要吃上一通桃子,父亲会站在第一个树丫挑选较好的。而我喜欢爬到更高的地方,摘树尖向阳的,更甜。父亲会在树下等到我下来,那时我总以为他也想要更甜的果子。其实,他只是想等到我安全下来而已。
  清秋一过,便是冬了。房角那棵粗大的梨柴树挺拔矗立在寒风中,撑起了一片天。父亲就是我们家的那棵大树。如他和他的果树一样,都在我们心里。
  那时候父亲还没有胡渣。我忽然很想念关于他的一切。

田里的庄稼

  大年一过,母亲就会念叨着山里还未翻耕的土地。跟所有土生土长的庄稼人一样。就算是农闲时节,也总是筹谋着来年的播种。春天总会如期而至。播种的季节,母亲会仔细的在每个土坑里埋下种子、土粪和肥料。土坑就像一个温暖的巢穴,孕育着一份希望,会开花结果的希望。
  玉米棒子脱落红须,撑破外壳,暴露出洁白尖头的时候,秋天早就到了。那是母亲最忙的季节,忙得没时间弹落衣袖的尘土。或许有的泥土本就属于母亲,那是庄稼人独有的味道。
  母亲是个淳朴的种田人 。虽然是初中毕业,但她还是陪着土地过了半生。看着土地,她的心应该稳稳的吧。零八年我和哥哥初中毕业,去县城上高中。母亲为了照顾我们的学业,跟随我们去了县城。农忙时节才抽空回老家。但她总会惦记着家里的土地和庄稼。她放不下土地和庄稼,就像放不下她的孩子一样。我常常想,如果不是为了我们,母亲可以每天在家,一抬头,就看到那一排果树,从花开到花落,再到烂熟红透。所以,每年秋天,她总会念叨屋后的果子又该落了。那些落下的果子,就会重重的打在她的心田,也砸在我的心里。 一个种田的女人放弃了她的房子、土地和庄稼。只因为她是一个母亲。
  母亲是房上的瓦砾,荫蔽着整个家,照顾家中每个人的感受。而她,也是我们对家的深深思念。

天上的星星

  星星总是远了,又近了;小村总是回去,又离开。有时候觉得自己是颗星星,小村就是我的整片天空。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片天空,父亲就是我世界里最亮的那颗星。母亲呢?应该会静静的注视着我们。就算我们并没那么耀眼,她也一眼就看得到。
  家里的相册保留着父亲年轻时英俊的模样。岁月的刻刀在父亲的额头勾勒出深浅不一的褶皱。霜染的银发,承载了多少生活的沉重。父亲的面孔早已与照片里大相径庭。原来,我们终究敌不过时间。黑白照片也害怕失去色彩。
  大梨柴树依然站在屋角的路口上,多了一丝佝偻。风吹过,一阵悲怆的叹息,令人心疼。
  屋后的果树一棵一棵死去,然后一棵一棵被砍掉。父亲亲手砍掉的。他应该很心疼吧。
  我们也考上大学,远赴异地他乡,一个个离开。以前,我们和母亲分享整个家,现在我们相继离开,把家完整的还给她。家,却变得七零八落。
  母亲很少跟我通电话,偶尔打来,也只是习惯性的关怀和嘱咐。她总是没有太多话语。每次提起父亲,只是听说父亲又老了许多。这样,我总是在夜里梦见父亲,和他激烈的争吵,梦里的我还是那么叛逆,父亲却再也不能把我扛上他的肩头。
  如今,身在异地。天空放晴的夜晚,喜欢抬头盯着最亮的那颗星星。我想,父亲也能看到吧。
  小时候,喜欢在星空下寻找萤火虫的身影。虽然它们显得那么微弱,与星光相比。我总能一把将他们抓入掌心,那时的它们,显得多么慌张。
  一个人在客乡,面朝故乡的土地,我又是多么慌张。
  我只是个山里孩子,天黑了,想回家。朝着星星所指的方向。

  后记:
  时光荏苒,转瞬间在岁月的长河里流淌了二十一个年头。人们常说,人的一生中,有所牵挂和记忆是幸福的。对我而言,老去的村庄,远去的记忆,却也是幸福的。再过十年,我还能保留这样的记忆吗?
  如果,记忆会消失。我该是多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