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栏江西岸之虚无境
作者：艾傈木诺 时间：2014-03-25 阅读：263
1、 罐罐茶
—— 写给马学文老师
某夜，雪昏昏下，寒噤点亮红灯，涨满离别情绪
他用缺了口的电磁炉，点火，用土罐，烤茶
用茶香治疗失眠。我坐在一旁，与背脊上的凉
说悄悄话，我想在这薄夜，种一株合欢
待它寒骨绽放，采花开的声音，煎成解郁汤
安放不宁的梦魇，活在人世的鬼，是自己走失的魂
回来，回来吧，我用叫魂的秘语，叫他，也叫我
空置多年的土罐，要烈焰焚身，要一次次
以死的方式，成全茶的芳香，要加草头
才可以品茗，要加落霜，才入茶禅
多少凄婉，才酿得出一夜失眠，一夜展转，多少悲伤
才写出红尘书断，这漫漫的路，他要做多少白日梦
才换回一夜安祥。雪昏昏下，他的罐罐茶
偏居在威宁楼上，独来独往，他的黑夜翻炒着
他的茶山，在山梁，他说：茶凉了，我给你续上吧
2、 躲雨屯
——写给哑木
你的躲雨屯，有烽火台吗？有瞭望亭吗？有茶驿吗？
你的躲雨屯，有粮草吗？有人马吗？有刀剑吗？
你有，就立你为王，许你立杆为旗，驻守城门
你的躲雨屯，流着乌江吗？流着月光吗？流着泪水吗？
你的躲雨屯，飞着乌鸦吗？飞着蒲公英吗？飞着向西的风吗？
你有，就立你为王，许你河山万里，幽兰半枝
许你欢天喜地，许你悲伤逆流，许你繁荣，也许你大道独行
只要你，把一生躲在躲雨屯，画年画，写春联
戴副老花镜，种兰，许你用陶器写诗，用石器煮药
用骨器盛疼，用玉器锁命，用青铜器回忆，而兰
是你最深的呼吸，就像躲雨屯的阳光，融化躲雨屯的雪花
而你，一定记得，用雪水研磨，给遥远的人写一封家书
3、 威宁酒
——写给麻栗树哥哥
大麦酒，牵出藏在千里之外
巫蛊，你偏着头问，你的前世是什么
威宁的酒，唤醒，一阵松涛
顽强的人，才有前世，你的大眼睛里装着
一棵麻栗树，你记不住，前世染的布
四野白茫茫，天地氤氲，浓酒灌醉的你
一直说着桃花，说着江山，青芜过处
风满衣袖，乌撒长出汉子，却长不出麻栗树
犹似前世做活佛的人，今生不说梵语
在牛栏江边，虚拟一个四月，你爱了蝴蝶
整整，一个夏天，禁止悲伤，禁止五个灵魂问路
五根头发烧成灰炽，五只飞蛾，渴死，等等吧
第一只蛾子，在对岸的岩石上画自己，第二只蛾子
埋在冻土中发芽，第三只蛾子，用决别发酵麦粒
第四只蛾子，凝成一朵凌花，第五只蛾子，醉啦
4、 有德有福
——写给唐福德大哥
大哥，你也是一个带着顽症，不肯死的人
在你一个人的国，你用小眼睛，藏下许多秘密
你不是一个寸土寸金的人，在邪恶面前
守不住城池，善良的饵，会让你一再退守
割据内心，你注视路人的经幡，不念佛
你信仰苍茫，却盼望春天，你让一群路过
木桥的月光，从此圆，你让倾国的霜寒
绽放倾城的花蕊，你身怀绝技
在刀锋上守着品质，利息是福份
你写诗，照相，讨生活，偶尔
和一群生病的人喝酒，你从不提你的忧愁
你也有被折断的骨头，担不起大富大贵
你不祈祷，也不迷罔，你在水上行船
没有什么邪恶可以压榨灵魂，没有什么死亡
可以凭借恩泽，只有真诚可以给自己一顶冠饰
有德就有福，多么好的一句灵魂布道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