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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25

那些年的爱情(连载之九)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4-25 阅读:418


第一章

8a

  和张鹏轻而易举的分开了,没有痛也没有恨,我怀疑影视剧里那些分手的感人情节全他妈瞎编的,哪有啊!分就分呗,各走各的路各吃各的饭。人家张鹏多么潇洒,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家已经开始约会了。我想我得学会适应生活,人类社会里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无处不在,比动物界隐讳些,杀伤力却更强大。
  只是突然之间沉静下来,有点不太习惯,心如同放飞到天上的风筝,忽上忽下、忽高忽低的飘着,收不回来。整个世界是空的,人寂寞的不得了,常常听见自己的耳鸣,咝咝的响声充满我的世界。很怀念补习班紧张压抑的生活,埋头苦干,奋力拼搏,时间被挤得满满的。而那时,我特讨厌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一心想早日考上大学解放出来。人呐,拳头大的一颗心,变小时插不进一根针,变大时装下地球还嫌宽,没有个满足的时候。我父亲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切实际,但还不由自主的去想去困扰。
  生活平静了,心没有平静,我只好加入到室友们的夜谈生活。每个人都发挥想象,把自己的过去编得精彩动人,甚至充满传奇、暴力甚至血腥,更多的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难以消磨的时间被不辨真假的故事稀释了,流淌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谎言适时泛滥成灾,主要是打发时间,大家并不在乎谎言漏洞百出甚至重复抄袭或剽窃,往往张仪峰说的事没几天程振捡来套用,众人说好像听过了。一回忆,张仪峰早八百年就说过。程振脸不红心不跳:“天下的事相同的太多,生活不就是你重复我我重复你吗?”说得还挺有哲理,最不爱上哲学课的程振说出这番话,也算人间奇迹了。
  李志海主要向众人传授奇特的闻所未闻的知识,说是有一种迷魂药叫“迷死你不偿命”,随便撒一点点在心仪的女孩身上,喊一声走,女孩就乖乖跟你走,而且随叫随到,让干啥就干啥。这种药的奇特功效着实令人兴奋,大家问那里可得。李志海手搓着肌肉滚滚的胸脯说自己制,但可遇不可求。接着说制药方法:找四条没有和异性发生过性关系的公老鼠腿,生石灰爆炒、焙干,埋于盛开的牡丹花下七七四十九天,挖出来连晒十天太阳,连淋十天小雨,太阳要求没有云彩遮盖过,小雨一刻不能停歇,然后晾干,研成粉末,此药成也。
  这剂药方的独特功效让人着迷,我们打心眼里由衷佩服祖国医学的博大精深。众人来了兴致,兴起一股捕鼠热,一有空闲就翻箱倒柜折腾。终于逮住一只,却犯难了,因为如果老鼠不亲自开口,无法知道它有没有和异性发生过性行为。李志海摸鼻尖看眼睛判断处男处女的方法用在老鼠身上失去了效果,众人面面相觑。李志海拧起老鼠尾巴研究它的屁股,吹毛求疵半天,说:“女的,不行。”他憋着笑,一急,“母”说成了“女”。
  谁想出的绝招我忘了,我们在那只老鼠身上浇上酒精,拿到操场上点燃,一团火球四处乱蹿,引来无数围观者,发出一片片惊天动地的呐喊声,那场面很像世界杯现场,人们的疯狂毫不掩饰。火灭了,剩下一小团烧焦的皮肉,龟裂的皮缝里露出粉红的肉。糊臭的皮肉味道与人们的快乐纠结在空气里,慢慢随风散去。后来我们寝室的人和别人提到这件事都眉飞色舞说:“我提议大家把它烧了,于是就……”其实,谁也记不住谁出的招。引人注目的事,大家喜欢往自己身上揽。
  没隔多久,包宁拿饭钵时发现箱子里蹲着一只小老鼠,打瘪饭钵抓住它,再问李志海那药的制作方法,李志海刚睡醒,双眼惺忪:“好一场春梦,刚开头就被你们吵醒了。我哪里记得住制作方法,头天晚上做梦梦见的,早忘了。”
  我相信所有聊过的故事中,高政国说的最真实,因为他的故事最不精彩,真实的事情都不太精彩,我索然无味的听着,在他的絮絮叨叨里慢慢睡去,他的故事不吸引人但很催眠。他自己却兴奋得不得了,提到阿梅脸放红光,满脸痤疮个个饱满起来,显山露水,呼之欲出,眼睛闪烁迷醉的光芒。说他们的相识相恋难舍难分,沉醉的只有他自己,别人一脸不爱听的神情,原因是他老重复,昨天刚说过今天又说上了,到后来他一提头张仪峰程振接着往下背,搞得大家都不高兴,争论几句,无言地躺在黑暗之中,只听见间或的屁声响起,有时响亮有时低沉,有时甚至是一股悠长的气流,乍一听,还以为谁在深深叹息呢!
  大学最大的好处是课程没有高中紧,少了那种火烧屁股般的紧迫感,许多从高中焦头烂额考进大学的人,觉得上大学是享受生活来了,难怪张仪峰说他是来玩的。我终于明白墙上那条“六十分万岁”的小标语是什么意思,那是许多人的心声呀。
  当然,也有学得一丝不苟的,自修室的灯一到晚上就雪亮,如果不提前去连座位都没有。
  念专科的想上本科,念本科的要考研,疲于奔命追赶热门知识。
  我见过外语系一传说中的高材生,会用英语夹杂比英语更难懂的方言骂人,普通话却处于夹生状态,蹩脚到几乎残疾,去邮局交信说成去“信交”,于众人的哄笑声中振振有词说英语和汉语是反着来的,说英语说顺嘴了。妈妈的假洋鬼子,我特痛恨这类连中国话都说不完整就一窝蜂学外语的人,据说他们想做国家栋梁,连自己的脊梁骨都挺不直,怎么做国家栋梁呢。
  虽然心思没怎么在课本上,课程基本上没落下来,学习也是打发时间的法宝。我对考试的感情特别复杂,最先进的仪器也没法把这种感情成份分析清楚,往大了说是又爱又恨,我现在的生活是考试给我的,将来的生活依然要靠考试来改变,考试压迫着我们,离开了考试基本不能实现理想。我曾经估算过一个活到七十岁的人一生要考多少次试,以我积累了十多年的数学知识硬没把结果算出来,因为许多考试尚属未知,如同高速公路上的收费站,峰回路转你才发现它在眼前,别无它途,只能乖乖就范。
  我理解一心想要考高分的人,也理解呼喊“六十分万岁”的人,人生百态,学生也百态,人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对与错的标准本来就隐藏得很深。
  我的室友们呢,有的学有的玩,我呢既学也玩两不耽误。除了缺钱缺女朋友,其他基本能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偶尔还可以小资情调一把,遇到小小灾情搞个生产自救什么的也还不成问题,数月时间忽悠而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