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山观景
作者:张荣怀 时间:2014-03-26 阅读:297
从乡下进城的我,很少有兴致登山。因为自小在山里长大,哪种山没见过呀!饥饿的时候登山,更加饥肠辘辘;吃饱后登山,总觉得寸步难挪。每天上下班像赶趟似的,回到家,多想看一看热播的电视剧。
每天办公桌前,想看山,就从窗前往外看。想象中,塔山下的青松郁郁苍苍,很浓密,很阴翳。从凤山寺蜿蜒而下的阶梯,宛如一支攀登的队伍。凤山脚下与龙凤村庄的接壤处,被由南向北的内昆铁路切开,各成一景。
记得是一个星期天,天气非常晴好,在几个朋友的撺掇下,把一切琐事放在家里,轻装地与朋友们一路顺凤山的石阶到塔山观景。
刚跃上环城公路天桥,就气喘吁吁。选择一个石凳坐下,面前的一株小树几乎与目光对平。远处的树上有自由飞翔的鸟,它们三三两两,相互追逐嬉戏,自由自在,其乐融融;近旁的羊奶子树,枝叶也是四处伸展,无拘无束。我想,生活在现实中的人,很少能像小鸟和羊奶子树一样,自由地飞翔和自由地生长,大多数人却是那样的无奈,从来不可能有自己的选择。
站在塔山的观景台,能看得很远,除了整个草海尽收眼底外,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楼群通通一并囊括。我想,也许这就是登山者所要达到的境界吧。因为,站在这里,不但心旷神怡外,心灵的境界也是高远的。这是一种诗意的境界,一种旷达的境界,一种宁静致远的境界,一种超然物外的境界,在这样的境界里,即使繁华的楼群像丛林那样密布遮挡视线,也依然可以看得远;烦闷的时候目光可能穿不透森严的四壁,但心也一定是高远的;即使心也被牢牢的封锁和阻隔,但思想,也一定是高远的。
进入城里,走进机关,别样的环境,别样的处人处事。我时常观察,城里人,不论怎样忙,脚步总是那样的均匀;接听电话,声音总是那样的平和而有磁性。这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曾经相熟的农村截然不同。在乡下,每天面对的都是庄稼人的姿态。一生,庄稼人能听得进去所有的意见,能包容所有的缺点,能用一生的时间去抚慰伤痛。更多的庄稼人一生都在低处,土生土长,一生都是低姿态。偶尔也有顶天立地、浩然正气的汉子,但那很少,他们总是不轻意表露自己,表露一次,也是一种傲然的风景。
高原本就是高,坐落于高原的小城更有其特殊性。越是北面,山越是高。因为高,千百年来不知抵御了多少来自北方的寒潮,也许这就是小城与生俱来的秉性。
从《县志》上看到,小城是洪武十五年修建的,之后的时间,小城一个朝代一个朝代扩建。近年来,乡下的村庄,新农村像春天的梨花一样一片连着一片,县城在提速发展中,到处铁塔吊臂,楼群不断拔节成长,古老的城市处处焕发出青春。
小城在提速,人们在进步,我想,居住于小城的人,都应该做到:居住的高度、劳作的高度、说话的高度与尊严的高度、素质的高度、成就的高度相配套。之后是否能在原有的高度上继续攀升,或步步为营,或颓败,全都得靠自己。此时,只需懂得,城市,完全不会在意个别人的态度。
有了全新的感悟,在忙,只要有时间,我都会随同朋友,或独自一人,上山观景。每当黎明时,总会目睹来来往往的人流,伴着山上绰约的树影和氤氲的雾气;总会看到眼前的树枝在摇晃,好像有风,又不觉有风;总会看到凤山寺高大挺拔的青松,宛如威武的战士保卫着小城的黎民百姓,黑魆魆的,横看像一条直线,竖看又像一圈圆弧。这又是登山者的收获。
把山上的树与草海映像的楼群相比,有的高过屋顶,有的矮过屋顶,不由得又想起老家的村庄。其实,这里的树与老家的村庄无关,这里的风与老家的村庄无关,这里的土地也与老家的村庄无关。你看那拔节的楼群,几乎与近处的山等高。老家的村庄哪里有如此等高的楼群!
站在观景台,小城的全貌摄入眼底。登高的很多人,有的急急地望远,俯瞰,恨不得一下子把整个城市搂入胸怀,或者一口吞了整座城市。
我们一边走,一边观景。山风呼呼地吹来,身边的鸟儿欢快地叫着。登山也不总是件寂寞的事,会登山的人视登山为一种乐事,一边登山,一边欣赏路边的风景,感受到的更多的是登山途中无尽的欢乐。最有意义的登山就是视其为一次旅行,勇敢而自信地去攀登、自由而快乐地去游览。
当你把所有的心思放在观景上吧,看那天上大块的云朵,正自由地舒展;看那甲虫一样穿梭的车辆,自由的来往,虽然老城区是斑秃一样的屋顶,新城区是拔节一样的楼群,但住在这里的人都有各自的欢乐与忧虑。正是: 高处雍容不甚寒,低处屋矮人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