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外二首】

这里的三月
被夸父的桃花
烤得焦透的季节

一片水域，叫草海
二十五个饥渴的啜饮者
于今夜，想起一个共同名字

一个曾经火焰般
燃烧在我们心中的名字

想起，二十五年前
你头枕一片北方的大野
梦见了二十五岁的死亡
“像羊羔滚向西方”

其实，只要你稍微一抬头
就可以看见一座
北方的雄关了，可是你
在意像的天国里
沉沦的太久太久
最终还是没有
找到那个上岸的地方

终于让诗歌漫过来
将你和青春一起，淹没成
一片故乡的麦地

四月的南风为你举行
惊涛澎湃的葬礼
留下那些芬芳的符号
在野花的腰上
年复一年的歌唱
生命与沉沦

今夜，窗外的玉兰花
点燃一千只烛火
你已不再陪我们
一起火中取栗

今夜的歌厅里
飘来酒醉的噪音
今夜的男人和女人
沉醉于代替上帝造人的
伟大工程，今夜
二十五个行将渴死的夸父
想起了你的名字！

海子啊
什么叫生命?
什么叫诗？什么
叫意义？

秋思

瘦马，绕过
雁字斜排的筝柱
一声长嘶，撕裂
时空的伤口
夕阳流出
给城市的高楼
一抹胭红

原野把荒凉四面展开
蓬蒿起伏
一卷发黄的书
被时间翻过
从那头到这头，光阴
就越过了
一座潺潺流水的小桥

西风猎猎
刮过水面的琴声
把橘色寒波
吹上一个书生的眉梢

秋风起兮

发丝飞舞在风中
一曲玄色的音乐
弥漫江天寥郭
五十弦撒千山落木

江水涵秋，承载紫色的忧郁
注定了一生伤痛

长天下大野荒凉
寻寻觅觅的孤烟
无家可归

而写在风中雁字，一曲相思
一样没有
停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