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荡漾牛栏江
作者:周恒 时间:2012-04-26 阅读:433
中巴车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蹒跚。不知爬过多少个山头,越过多少条沟壑,在一处山腰,目光穿过路旁稀疏的树枝,隐隐的看到远处谷底有一条泥黄色的带子在山谷间左奔右突,身边有人飞快的把手一指,说:“牛栏江!”我急忙顺他手指方向再次把眼睛掠去,车已转过一个弯,什么也看不见了。一下子我有些失落!
牛栏江!很多年前这个字眼就在我的耳边萦荡了很久。那是在一个作家的笔下,牛栏江和江边的故事把我的心潮湿了一下,似乎从那时起,对牛栏江,我总有那么一丝向往。而刚才,车窗外的一瞥,同车人那一声平平淡淡的提醒,已把我许久以来蓄积的热情一下子冷却了大半。这么浑黄如蛇的一条带子,深深地藏在悬崖深谷间,总给我贫女黑瘦难以登入大雅之堂的感觉。而就这么一条江,我忍受了几十公里的颠簸与疲惫,却只为一睹这粗糙而不媚人的一张面容,似有些不值了。
车在一个简陋的小学校门前停下。有人说到了,我揉揉有些麻木的腿,远远跟在人群后。绕到学校的背后,见一些低矮的店铺懒懒的铺在一条泥路的两边,似是一个小集市。穿过小街,便看到浑黄的似湖非湖的一片水域横呈在眼前。终于,可以和牛栏江亲昵了。
站在牛栏江的这截水域前,却发现当初给这水冠了个江字的人其实是夸大了。这水既无澄澈荡漾的碧波,也缺飞流湍急之声势,哪里有江那种“奔流到海不复回”雄性气慨?我静静地凝视着片这波澜不惊的浑水,很是失望。
“远方哥哥你到来,妹妹我就把船开……”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虽无多少女性粘质的磁性,但其中飞扬的嘹亮和奇特多变的调子,还是使我的心颤了一下。“来到江上荡一荡,百愁消尽一身轻。”随着最后一个音飞向山顶,一条船已泊在不远处的浅水边,船上一男一女,男的手握篙正在拨船掉头,女的微笑着向我们几个年轻人招手。
我们几个年轻人相搀跳上船。我手扶船舷,想,让这浊水消消我的一身疲劳也好。船逆流而进,溅起的的水花哗哗响,微风拂面,其实也有一丝惬意的。船行进好远了,许是都有些疲乏,我们几个壮小伙都不言语。女人像是怕败我们的兴致,用她特质的声音邀我们:“小兄弟些唱歌嘛?”我们摇头。女人清了清嗓子,那嘹亮而声调奇特的山歌又在水面飞荡开来,被两岸的峭崖一档,一个个的音节就跌落在水面。
女人的歌声一点也不天籁,但高亢、自然,激情四溢。我很是奇怪身处这穷山恶水间,她的胸腔里哪有那么多吞吐不尽热情?
在女人的歌声中我顺流从江边走了一段,果见前方水流愈显逼窄,流水冲击石壁,水花四溅,有一点江的那种汹涌之势了。
我再一次细细的打量着牛栏江。从我站立的地方仰望,两岸的山愈显险峻峭拔,简直是直插云霄了,山上的石头也比刚才所见耸峙嶙峋得多,山上依然寡林少木,触目之处荒芜而令人心惊。岸边除了有稀疏苍老的垂柳立在峭岩上与江水岁月对峙,更多的是挺立的仙人掌,那仙人掌的高大挺拔,别处少有;而它们家族式的排列,在这贫瘠的黄土里倔强地繁衍后代的那种执着,更是别处罕见了。再看脚下哗哗的江水,不得不对这江陡然升起丝丝敬意。这条发源于云南的江,它需要集多少涓涓细流,才能汇有目下之声势?它要吸纳多少天地日月之精华才聚千万钧之力,破除这险山恶崖对它的千万般阻挠,向东奔流到海!我第一眼目击它时就对它显出轻视,以一斑而窥豹,可见我是很浅薄的了。
再一次回望牛栏江,蓦然袭上我心头的不仅是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