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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8

我的村庄

作者:肖昌智 时间:2014-04-08 阅读:298


  无论身在何处,村庄都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着我们。
  当冬天的风儿从晚秋那边吹来,也把一年一度的春节从那边吹来,此外就是皑皑白雪,有短柱油茶在高原绽放。一缕淡淡的炊烟在夕阳下在晨曦中升起,静静地燃烧着村庄温馨的岁月。
  春节渐行渐近,回家过年的“打工族”们陆陆续续地穿着“奇装异服”回到村庄,撩人的乡音,熟悉的脸庞,又聚集在村庄的老树下与村庄再次重逢。
  村庄是“打工族”的一抹乡愁,是一缕魂牵梦萦的思念,对于长期在外“工作”的山里长大的青年男女,回归村庄是对亲朋好友的牵挂,是对故土情节的恋想,是对高原腊肉的痴迷,是对童年梦想的思索,像风筝般牵住了“北漂”的游子的心。不过,村庄又不仅仅是这些。
  我的老家在云贵高原上的乌蒙山深处,在一个山峦环抱的村庄里。春节回家看望村庄,看望亲戚,看望长眠在村庄里的祖先,在一座开阔的山坳上,埋着我的祖先。母亲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念着,这是你爷爷的父亲,这是你的爷爷,这是你的奶奶,我一边听一边帮着母亲烧纸钱,在父亲的墓前,我黯然无语,凌冽的寒风滚过山岚,我的身心一紧:村庄,是我们这些农村人的起点和终点,也是游子离乡的归宿地。
  小时候,村庄里处处炊烟缭绕,尤其是在春节前夕,是村里村外的亲戚串门的好时光,也是为儿女的亲事在奔忙的农闲时,有时也会因一些杂事和一些尴尬的话而争红了脸,但村庄里的人老实、憨厚,依旧是通情达理的,以朴实为美,以勤劳为美。我们的村庄里,天蓝,水清,淙淙清泉从山涧流出,孕育出山里人的朴素,滋养着村庄代代相传的习俗,经久不衰。
  村庄是我们整个生命的链接,村庄温柔、博大的胸怀常常抚慰我们受伤的心灵,千年如斯,亘古不变。夏天的山风与庄稼地给我们带来了多少温馨——那曼妙的洋芋花多情地撩拨我的心,藤藤菜兀自在田边地头感受阳光,短柱油茶花则大方地展示着一方素洁,一方雅致,黄花菜则尽情地渲染一片灿烂的金黄,温暖了一冬的山麓上惊起一丝风儿,山鸡“咕”的一声,从枯草丛中飞起,驱走了我的困惑,让我的冥想随风儿飘向远方。
  我们是有幸生活在这种乡村恬静的、古风古貌的较后的一代人了。悠悠岁月,悠悠史上的村落在渐次消逝,娃娃亲式的地缘和亲缘关系也在悄悄解除,茅草房换成了新农村。当小城镇化的履带碾过村庄的寂寞,那一缕缭绕在村庄上空的淡淡的炊烟渐次消退,我不知道要把那温馨的乡愁安放在何方。
  远离了村庄,远离了村庄里的年轻人,不论是靠读书从村庄里变成了戴眼镜的“城市人”,还是外出打工从“傻蛋”变成了“富翁”妹子,无不面临着从生活方式到价值体现的调整与定位……
  村庄里的一山一石,一土一木,一花一草是这样的令人亲近,使人难忘,让你欲罢不能!多年漂泊在山外的我,在一座小城里,看看《唐诗》,品品《宋词》,听听小曲,喝杯小酒,遥想那个市外的村庄,想她那一抹飘逸而曼妙的炊烟,想她清纯的晨风和湿漉漉的韵味,想她那开遍满山的洋芋花的芳香在苍老的记忆中低吟、回荡,正如诗人说:“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而当返回村庄时,我们还有什么?
  当我携一身疲惫回到我那魂牵梦萦的村庄,远离七彩斑斓远离光怪陆离的喧闹的滚滚红尘,一颗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面对村庄自由地呼吸,自由地遐想,一丝心灵的温暖淡淡地浮上眉间,那是村庄一缕淡淡的炊烟,一缕淡淡的乡愁,似烟非烟似愁非愁,此时的村庄在我面前是一杯“心灵的老茶”。
  真的,村庄的好,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