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迤那
作者：张荣怀 时间：2014-04-14 阅读：298
小学升入初中，我被录取到当时的迤那中学。在迤那读书三年，得到了当时可以堪称威宁县一流的教师赐教，收获了同龄许多人未能获取的知识。师范三年，又回到曾经给我知识的母校迤那中学，在那里执教三年，并成家于迤那。之后的岁月里，虽然辗转多个地方工作，但每年至少要到迤那一两次。因为我是半个迤那人。
去年仲夏时节，陪几个文友驱车到迤那采风。威宁县城到迤那七十余里路。一下车，一片片葱绿扑面而来，那股熟悉的乡村甜美气息使我无比激动。以前在乡下时多少人和我一样拼命往城里挤，在城里，几年下来，复杂的人际关系，楼上楼下对面也不打招呼的冷漠，以及火柴盒似的居所，让人窒息。而今展现在眼前这种过去熟视无睹的清新景致却使人亢奋不已。于是一下子有了钱钟书先生关于围城的一些感悟，也明白了人们常挂在嘴边的“距离产生美”。
呈现在眼前的苞谷林和绿绿的烟田，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令人神往!夹杂在绿色中的是错落有致、白墙蓝瓦雕花窗的新农村农家小院、还有特色的芙蓉王新村。这些新兴的建筑，点缀其间，远远望去，就像绿叶中的花骨朵，仿佛大地母亲庇护下的婴孩，自由自在，茁壮成长，也仿佛一代代迤那人从历史的进程中快步走来。迤那人虽然与其他兄弟乡镇一样，背负着历史的期望，收获了改革开放的欣喜，但他们率先践行“扶贫开发”“威宁试点”大发展，大繁荣，大跨越。面对千年难逢的机遇，迤那人沉着、淡定，因为他们曾经历过大跃进的浮夸，以及三年自然灾害的苦难。他们风霜镌刻的脸上证明坚强的迤那人有的是和那些苞谷林、烤烟苗一样绿色旺盛的生命力，执着是他们走过困顿、奋发有为的理由。有党中央的关怀，有各级各部门的关心支持，生活在绿色海洋里的迤那人一定更充实、更从容。
道路两旁绿得发黑的苞谷林，一片接一片。仔细看去，苞谷包包已胀得露出丰满的籽粒，有的红毛缨须已蔫在炸开的棒子上，犹如母亲操劳一生后最后剩下的那缕不再光泽的长发，又像父亲那抹卷曲不再挺拔的银髯。丰收的苞谷棒子，给了我生命的启示：她的孕育使命已经完成，只等儿女们跳出自己那不愿张开的怀抱去寻找自己的归宿。一棵连一棵，接成了一片成熟的绿，一片连一片，接成了以野马海为中心的隐隐约约的绿。
这些绿哟，构筑多少迤那人丰收的梦想。想到秋后堆满屋挂满檐的金色珠串，父老乡亲们勾画着火红的日子，畅享着和谐社会里的天伦之乐。这些丰收的梦想，还写在已经只剩下尖叶的烤烟株上。烤烟株上那绿中透黄的色泽最惹人喜爱，绿得像翠、黄得像金，都是人们最向往的珍品。这几年，通过调整产业结构，勤劳的迤那人从过去一成不变的种苞谷洋芋，逐渐过渡到种植经果林、中药材、烤烟等。种烤烟，迤那人从不会到积累丰富的经验，这些经验的取得，是经过繁琐的工序和无数次汗水的轮回换来的。看天吃饭是农家人最大的悲哀。眼看烤烟就要进烤炉了，如果碰上一场冰雹，一家人一年的收入就去了一大半。去年六月里的一天，我到迤那，看见满地的烟叶被打成刷把签，老乡们似哭非哭的表情比天塌下来了还要难看。因为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遇到这种灾害谁来帮你扛?又扛得了多少?虽然政府给了一定的补助，但全年的希望就此坍塌。
迤那没有田，没有像黔南、黔西南那样迎风招展金黄飒爽的稻子。有的只是洋芋的绿、苞谷的绿、烤烟的绿，以及一望无际的果树和满山满岭无际的墨绿。远处的绿已是朦胧不清，好像笼上一层轻纱的新娘，让人捉摸不透她的美。这些绿一直沿到远山与天相接的地方，充满生机与活力，就像实施“威宁试点”后的迤那，就像原省委书记栗战书“四帮四促”后的迤那。这就是如麻窝山一样的迤那，有时高耸、有时宽博，她的神秘令过往的客商顶礼膜拜，祈求坚如磐石般好好阻挡寒冷，给人赐福。如今迤那人幸福指数提升，这是党和政府眷顾的铁证。我坚信，一代代迤那人会信守与时俱进和奋发向上的诺言。
曾记得，几年前的迤那大多数年轻人，一直想走出土地、走出迤那，把离开土地、离开迤那作为自己发家致富的奋斗目标。带着这个目标，在学校的莘莘学子，他们通过努力学习，考取大学，最终通过读书离开了这片土地，离开了迤那。但大部分农村人是没有如此好运的，用迤那人的话说“祖坟上没有埋着，没有冒青烟。”
现如今那份包产地收入不能满足庄稼人生活需要的时候，为了能生活得更好，多少人吃尽苦头背井离乡流着城里人早已陌生的汗水，背弃当初把自己养活大的土地许下的承诺，做着别人不愿做的事，吃着别人不愿吃的苦，麻窝山的沉默变成了他们的沉默。这些远离家乡的迤那人唯一遵守的就是麻窝山一样的沉默性格，只有在如五星苞谷酒一样爆烈的刺激下才会操着乡音说着家乡转运站的变化和唱着马家水塘的情歌，斜视着那些城里人问，你们城里有满山满岭的绿吗?你们城里有堆积如山的洋芋吃吗?想到城里人住在火柴盒般的房子里，为乡下人早已尝了鲜的蔬菜争相抢购时的情景，他们难得而快意地笑了;转瞬间想到曾几何时自己竟背离乡来和城里人争抢食物的时候，住在低矮潮湿的工棚里，定格在脸上的笑是那样的凄凉。只有到月底，甚至下月，下下个月，追着老板讨要那沾满汗渍的钞票往家里寄的时候，才真正露出释然的笑容。
当我在夜梦中看到了逐渐衰老的双亲和老婆期盼的笑脸以及娃娃背着书包上学的情景，醒来后，百般滋味在心头。
我可亲可敬的迤那人啊，在“威宁试点”的进程中，你们抢得了先机，沐浴了党和政府的关心关爱，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怀感恩之心、立奋斗之志，举发展之旗，聚团结之力，奋发赶超，成为真真正正脱贫致富的排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