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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21

清明回可渡

作者:肖昌智 时间:2014-04-21 阅读:283


  清明到来之际,再忙的人也要放下手中的事,携家带口到郊外去祭祀已故的亲人,而我也不例外,也带上家人回家乡可渡祭祀。
  4月5日清晨,如油一样金贵的春雨下个不停。清晨的南高原上,无边的芳草与天空相连,郊外的村庄翠绿一片,给人间带来淡淡的春意,在杜鹃悲切的啼声中,我们去可渡河畔祭祀长埋在那里的亲人。
  春雨从早上一直下到中午。在细雨中,我们驱车来到可渡河边。这正如唐代诗人杜牧所言:“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抑或是千年的巧合,清明节这天,可渡河畔烟雨蒙蒙,青青的麦田一弯一弯地在春雨中摇曳,河边的田地里满是翠绿的早熟马铃薯、豌豆蚕豆和时令蔬菜不断地向我们招手。如烟的柳色凝成可渡河边的一片新绿,在不经意间发出一丝寒意,清瘦的风儿冷冷的吹过绿油油的麦地,此起彼伏的麦浪声犹如一首哀乐把我们的心情渲染的悲戚起来。
  清明节又叫踏青节或寒食节,是我国传统的重要祭祀节日之一,也是祭祖和扫墓的日子。自周朝以来,每年的清明节就像一场场忧伤的“葬礼”在山重水复间进行,千年如斯。
  在祖墓前,我们默默地插上香、蜡,焚烧着纸钱,抑或是一种心理慰藉吧。在生活中,许多人对父母是不怎么孝顺的,但当父母去世后却“大操大办”,以显家道富裕。其实,只要我们对自己的父母“厚养薄葬”,当他们“升天”后,怎样的祭祀都不为过,假如我们对在生父母不“厚养”的话,无论怎样的祭祀也没有意义。只要你让父母在活着的时候过得好,生活快乐,那就是最大的孝顺,也是父母活着的最大心愿。
  这次上坟和祭祖,来的人很多,是因为族中的一些长者和年轻的“智者”的联络关系,虽然许多人从未见过面,也叫不出名字,但因是一个祖宗的子孙,大家见了面自然要谈谈祖宗的迁移历史及各个支系的发展情况,也有几位老人在暗自落泪。人呀,就这样,随着年龄的增大,也就倍感孤单。在生活中,在父母面前,无论我们有多大,我们依然是个孩子,就像我们在祖墓前一样,什么都可以倾诉。我自然不例外,站在祖墓前,站在父亲坟前,总是想起过去的一些人一些事和一些生活中的点滴;而今面对的是一堆黄土,纵有太多的语言也无处诉,那就把他憋在心里。我默默地烧着一张张纸钱,在心中祈愿我的祖父我的父亲早些收到,也祈愿他们能听到我无声的叹息,佑我和家人平安!
  漫漫人生旅途,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一堆黄土,面对死亡,谁不怕死;而在生活中又有谁逃离得了滚滚红尘和七彩斑斓的诱惑,拒绝得了“温暖人生”的怀抱。
  在春意盎然的可渡河畔,在一个叫心营村(老名叫崔璐)的地方,在一个不到一百五十平方米的坟堂中,埋着我十几位亲人,真的很想他们,很想知道他们的境遇,是否在“天堂”的世界里也会向我们一样因经济因生活而奔波劳累,那里是否也有高楼大厦和拥堵的车流;他们是否也会在一个特有的节日里想念我们;面对这一堆堆黄土,真的好想好想和他们面对面的交流心事,探讨人生的得与失、利与弊。
  在父亲的坟前,我默默地点燃一支烟,点燃一柱香,斟上一杯清茶,倒上一杯老包谷酒,摆上几个苹果,心中的念想悄然蔓延,袅袅的青烟缓缓地在父亲的墓前飘升,愿这青烟飘到父亲那里,愿父亲收到我的纸钱,我唠唠叨叨的说:“爸,别节约,都二十一世纪了,这是一个‘知识经济’的年代,想什么就买点吧,别买太便宜的!”而泪水却悄然从眼窝里簌簌而落,似呼听到父亲的声音:“没事,别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父亲走了很多年了,在我失意或困惑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和我静心交谈,再也没有人为我遮风挡雨为我排忧解难。
  在这个墓群中,最早的一座是乾隆年间埋的,这就证明我们从江西吉安迁移到贵州威宁已有近400年的历史。这个墓群里留下了我的祖辈许许多多的故事和许许多多的牵挂。我们这次来参加祭祀的人很多,有的开车,有的步行,相同的是每个人都带着一些“纸钱”,带着一丝挂念,带着一缕哀思!
  淅淅沥沥的春雨把我的思绪拉回。我们踏着泥泞行走在可渡河边,把思念留在岸边的青山上,让它在这里陪伴我的亲人。往事如烟,可渡河依旧向东流。如今可渡河畔的春色依然如旧,却已物是人非,我痴痴地问这清清向东流去的河水,你是否还记得300年多前的往事,那清雅的聚会,几时再能相见。
  带着可渡河畔的泥土,带着可渡河畔浓浓的春色和一抹尘埃,我和家人踏上了回家的路,可渡河畔的青山和绿水浓缩成我们身后的一个背景,正如这浓浓的软绵绵的春雨,在我柔弱的心坎上显得虚幻而空茫。让人感觉到在伤痛之中还是伤痛,在忧郁之上还是忧郁。我静凝的心灵隐隐作痛。无论何时,种子都会在酣睡者旁边的土地里发出嫩绿的新芽,以一种催人奋进的信仰,用通俗易懂的语言阐释人生的得失,让我再次感悟灵魂中的美与丑、善与恶。这疏斜的春雨犹如我临着车窗落下的一滴热泪,潸潸地游离在我斑驳的脸颊。为了一些不尽人意的完美,一任春雨洗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