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土地山山泉
作者：张荣怀 时间：2014-05-16 阅读：295
几天前，几位儿时的伙伴来到家里作客，谈了很多老家的变化。特别提到老家让人喝了沁人心脾的土地山水。儿时的伙伴告诉我，土地山的水经检测，各项指标都达到人体所需要的成分，已经被矿泉水厂家看中，不久将生产土地上矿泉水。
我相信，土地山矿泉水将来走进市场，像美丽纯洁的村姑走进都市，一定会得到都市人的亲睐。
我的老家在黔西北的牛栏江边，一水之隔的对面就是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的火红乡。在牛栏江边耸起一座2763米的大山，与会泽的大青山遥遥相望，那就是土地山。站在土地山山顶，往南，能看到宣威，往北能看到昭通。土地山南面的山脉像一条长龙直插布多小河，西北面的山脉绵延数里与玉龙小河接壤。西南面就是悬崖绝壁，绝壁下就是滔滔的牛栏江水。土地山的东北面却是四围群山拱卫的一个天然盆地，叫斗古坪子。坪子里世代居住着钱姓、蔡姓、臧姓等人家。在这里繁衍生息的人家世代喝着土地山流下来的水。被土地山水浇灌的土地肥沃湿润，土地上的收入始终要比周边的乡镇翻倍。特别是被土地山水滋养的人健康长寿，男生高大挺拔，英气俊美，女生亭亭玉立、出类拔萃。
土地山的水尤其特别，越是山顶，越是山泉点点。山泉像大山的乳汁一样滋润着山的植被，使得山里树木茂盛，植物丰饶。山竹常年点缀青山，一到春夏，杜鹃花开满满山满岭，青松与翠竹相互映衬。泉水为土地山增添了几分灵气与神秘。传说，牛棚子土目家在云贵川请多位先生“撵地”，最后才把“官老爷”的坟葬在土地山山顶。
土地山的山泉，是老家一道多情的美丽风景，四季灵动，至今还萦绕在我的脑海。
春风习习时，山泉汩汩，杜鹃花，山茶花，小酸花竞相开放，争芳斗艳，漫山遍野。小时候，我常和小伙伴们放牛羊到山上，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把衣服刮干净，任牛羊自由找草吃，我们则在山泉下形成的天然水池里自由洗澡。累了，用几张大树叶简单盖住羞处，捉迷藏，爬高树，尽情享受大好春光，不由得心花怒放，快乐融融，所有的烦恼在这里都会一扫而光。
夏阳炎炎时，山泉潺潺，山里的野核桃树绿冠如盖，遮荫蔽日，山草更是齐腰深，简直是纳凉的桃源仙境，树荫下听着山泉唱着山歌。“土地山下大石包，妹在石上唱山歌，妹是山中花骨朵，哥变阳雀来对歌”;“土地山下吊水岩，妹是山中嫩苔苔。妹是嫩苔逢露水，哥是蜜蜂找水来。”夏天的早晨和晚上，还能在山谷中听知名和不知名的各种鸟儿奏鸣。有时我们还爬上江子树上去掏鸟蛋，或者在雨后三五结伴一起去捡菌子。放羊时，从家里带上盐巴，捡来的菌子就地烧吃，如同一道山珍美味，现在回想起来还馋涎欲滴。
秋意浓浓时，山泉悠悠，山间层林尽染，五颜六色十分好看，是一幅大自然给老家的山水画。秋风轻摇，多彩的叶片漫天飞舞，炫耀着丰满的成熟和傲人的美丽。我们背着大花蓝，把这些飘飞的落叶用钉耙或扫帚收集起来背回家，留作冬天的时候牲畜垫圈用，或者是累积在房前檐后过年的时候在上面坐坐，享受冬日威宁独有的暖阳。
冬雪纷纷时，山泉淙淙，白雪覆盖了整个山野，树枝光秃，林木肃立。只有山泉依然活跃着，山泉在吊水岩形成一条条冰挂，冰挂下面继续流淌的水形成数公尺冰川，看似银蛇蜿蜒。冬天不像现在的城里有自来水，家里盛水的器皿也比较少，最多有一个水缸什么的，蓄水也吃不了几天，如果遇到十天半月的雪冻，只能在鞋上系上草绳把滑，慢悠悠的踩着冰去挑水。
无论春夏，还是秋冬，累了还是渴了，土地山下的人都是舀一瓢山泉水来解乏或解渴，从来没有谁因为喝了山泉水拉肚子，出问题的。感受最深的是喝过土地上的水，打出来的饱嗝也是回甜的。在老家，很少有人喝茶，都是喝凉水，我父亲活到八十岁，就是从来不兴喝茶，即使大冬天，也是一瓢凉水就解决问题。喝土地山的水，不论饭前饭后，喝了都很健康。我就是在老家养成的习惯，进城后，很长时间也改不过来在缸里舀水就喝，可是后来到杨湾桥，看了上游的牲畜和洗衣服的人，我才慢慢改掉随手在缸了舀水喝的习惯。现在生活改善了，小城里也有了多种矿泉水，但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老家土地山的水味。
过去大集体时，社员们都很困难，不论是春种秋收，家家都带上一壶土地山的水，饿了或是渴了，就用土地山的水解饿解渴。土地山的水特别是用来洗脚，几天都不会发汗发臭。
老家的父老乡亲们最喜欢土地山的水，逢人便夸。我也是每次回家，都要尽其所能地带一壶回来，一是随时体味老家的味道，二是随时感受养育我成长的那份刻骨铭心的依恋。土地山上的水是土地山下人的生命之源，他们把土地山水当作苍天恩赐的神洁之水，非常珍惜，谁要是糟蹋了一点点，都会遭来臭骂。洗脚水即使用来喂牲畜也膘肥体健，用来浇花，也枝叶繁茂。用土地山的水煮酒，出酒率是其他地方的一倍多。用土地山的水洗伤口，不会发炎。一位故去的老人曾经告诉我：“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年，斗古坪子里有一个人患了一种怪病，浑身发痒，久治不愈。一位老医生到土地山最高处去取来泉水，用泉水给这位病人熬汤、洗身，不久怪病不治而愈。”还传说,坪子里的钱家祖上刚搬到土地山下居住时，用土地山的水煮酒，从酒甑里流出来的酒接也接不完，所有的器皿都接满了，钱家也发了。
土地山上的涓涓溪流，清澈甘甜，流成了我难忘的记忆，丰富了我简单的童年。水边的嬉笑声时而走进我今天的梦境。梦境是美丽的，绵延盘旋的山路、茂密树林、连片的花海。
我把土地山的水比作我生命的根，我赞美土地山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