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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03

小时候(连载之三)

作者:◆子也 时间:2014-06-03 阅读:252


   “八八团”与“九二0”最后以“九二0”失败告终。支左部队来后,“八八团”的两个头头陈天明、陈洪元便被一些学生揪出来游街,在广场上批斗,他们被揪斗者套上演古装戏的龙袍,脸和手都用墨汁染黑,戴着“打倒陈家小王朝”用白纸糊的尖尖帽,那时我们最崇拜的就是小胖子,连去拿块煤都要像他一样冲上三次。随着中苏边境冲突的加剧,威宁的武斗也平息了。当“珍宝岛自卫反击战”打响,中国的人造卫星升上天空,六九年九月学校基本恢复上课,当我和哥哥繁松拿着户口本和一块五角钱的报名费到一小报名。校革委主任何必发问我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说是棉花厂的工人,他给报名的老师讲,可能是“八八团”的子女,暂时不报。我问为什么不准报名读书,他却说我年纪不到,明年才来,我请求他说我只差一个月了!他看都不看,在清瘦的脸上,扶了扶黑色边框的眼镜便扬长而去了。如此我便晚了一年上学。后来听在武装部工作的姐夫说,小胖子因为武斗中持炸药包炸毁粮食直属库的严重错误,被毕节地区军分区保卫部的两个战士带去“背书”(就是关起来写检查)了!后来问题都快讲清楚了,有一天他却在后山的树林调戏一个首长的“屋头”(妻子),被首长发现,他觉得自己完了,便用“五四式”(手枪)对准自己的胸口开枪自杀了!后来找来装他的白皮棺材太小,又用两根小棕绳把整个尸体捆紧,硬塞进去,叫两个民兵用马车拖到一处荒坡上随便埋了!
  和平的环境真好。六九年冬天到七0年夏天,我们一帮小朋友白天到机械厂(现地税局一带)、气象站旁边的地里扯猪草,晚上则到广场上看电影,一有人站在面前就大声喊道:“前面站着的人听着,石头打脑壳”。前面的人便随着叫声蹲下或席地而坐。那半年我从电影上知道了在珍宝岛反击战中“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战斗英雄于庆洋,一人用火箭筒摧毁十三辆苏军T72坦克的战斗英雄华玉杰,也牢记毛主席语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口号,而这句语录还用在和小伙伴们打架中。
  有一次我们和陈家院子小龙生他们玩打仗游戏时,双方都动用“土炸弹”(在小玻璃瓶里放进生石灰粉,把水注入瓶内,将瓶盖拧紧,瓶内水和石灰相互作用,产生大量气体迫使玻璃瓶爆炸)和“橡皮枪”(弹弓),“土地雷”(用八号铁丝做成一个直径一尺的圆圈,中间用两条橡皮和一根粗木棒反复绞动叉于圈上,用一根细绳连着木棒顶端,用石头压上,当人一过,拉动绳索,木棒在橡皮的作用下,石子泥巴便会飞弹起来),在我们和蔡家院子一起打赢陈家院子时,埋在土墙里的一枚“土炸弹”没爆,我哥背着弟弟便用眼睛去看,突然“砰”的一声,土炸弹爆了,我哥的右眼便被石灰炸得全是白浆,他把弟弟一下放到地上,便鬼吼吶叫满地打滚,我慌忙跑回家喊母亲去看,母亲带着我跑到国营食堂门口,其他小伙伴已把他送到新旅社的水管里冲洗。母亲赶快叫我牵着弟弟,把哥哥带回家掰开右眼用清水洗尽,但哥哥的右眼怎么也睁不开。送到大十街的联合诊所,医生用了点眼药膏涂上说怕他的眼睛保不住了!此时,父亲又在黑石头做工,母亲无法,只得每天早上天亮之前带着哥哥到黑神庙去找陈老爷爷“念水碗”(用一碗清水,端到受伤的眼睛前,用咒语化水,然后用草纸沾水贴在受伤处,患者又把清水喝下,病就好了)。陈老爷爷叫陈子云,是威宁第一奇人。通过他一个星期的水碗,哥哥眼睛也奇迹般的睁开,和受伤前没什么区别,我好奇地问他:“老爷爷念什么?”他说好像是“小沙小沙滚出来……”我以为哥哥的眼睛报废了,哪知他初中毕业后去做了一年的水泥工,当了两年的知青,七八年报名参军,父母担心他眼睛过不了关,通过全面严格的体检,两只眼睛都是一点五,顺利地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警备司令部独立团,并在七九年初的“对越自卫还击战中”打过老山,战斗中还受到了团部嘉奖。
  看电影印象最深的便是《地道战》、《地雷战》和《南征北战》三部片子,它在我们同龄人中每个都看了上百场。当时有种说法“中国电影《新闻简报》,朝鲜电影又哭又笑,越南电影飞机大炮。”而看好电影只有过年,过年则是当时我们梦寐以求的最好节日。那时每家都有小石碓,大单位才有用脚踩的大石碓。全县城有石碓的只有武装部、醋厂、二小对面的糕点厂、交通局、车站五家,为了舂(捣的意思)糯米面过年,家家都要排队,有时排到半夜。用手碓只能舂糍粑等。家家都用大木甑子蒸黄粑、蒸甜酒,也有少数人家杀年猪。当时老百姓和工作人员不准养猪,家家都偷偷摸摸地养在家里,杀年猪则是半夜杀,否则,市管会发现全部没收。养狗更是不准,县革委专门成立了一只打狗队。有时,我们跑到渔市坡去玩(今三中草海管理局一带),遇着狗,大声一喊:“打狗集肥了!”狗就夹起尾巴一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