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爱情（连载之十五）
作者：罗勇 时间：2012-05-08 阅读：382
11b
10天后的下午5点50分，天晴，天空飘着几朵细瘦的云，太阳西沉，靠近落日的山头上，天空红红的，停泊在晚霞里的云朵被染得恰如浸过鲜血的棉花。我吃完饭，刚走下楼梯，迎面过来几个人，女孩也在其中，我对她笑笑。一个壮实的男生指着我问她：“是他吗？”
另外几个人说：“认准了，我们的拳头不打无辜的人。”
女孩无声地点头，刚洗过的满头秀发披散下来，遮住她好看的眼睛。
我被一阵拳脚掀翻了，倒地的瞬间，我看见女孩奔跑的背影，头发在风里飘飞，像个无法捉摸的梦，隐入绿树丛中。
当我流着鼻血满身脚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听见心里花谢的声音天塌地陷。身旁躺着被踩瘪的饭钵，鼻血和嘴角流出的血混合成一股，滴落地上，像一簇簇溅开的火星。我周围林立无数男男女女的脚，响起无数男男女女的声音：
“这人太不经打了，两三下就给摆平了。”
“瞧，流血了，还挺多。”
“多啥多，杀个鸡的血也比这么多！”
……
我慢慢站起来，觉得灵魂还躺在地上，扭曲着身子，面目全非，如同我手里的饭钵。我穿过操场，身后响起无数杂沓的脚步声，人们说：“走啊，看看去，他肯定回寝室搬救兵或者找武器。”
我躺在床上，听见杂沓的脚步纷纷离去，失望的声音不绝于耳：“妈的，真没劲！”
我不敢告诉别人挨打的真实原因，打落门牙和血吞吧。我急于要辩护的是我之所以被打得如此狼狈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我拒绝他们报告校方的英勇气质赢得了普遍的赞誉，我知道，他们明白我潜在的意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实际上，我连报告校方的勇气也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叙说这件事情。我心里的疼痛比身上的伤痛严重几十倍。
我开始离群索居，除了上课的时候几乎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我怕我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被人看穿，就开始借酒浇愁。事实上，李红雨一直在暗暗观察我的动静，所以，当我再次握着酒瓶往角落里走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挡住我的去路。又喝酒啊你？我说是，一起喝吧！
“你喝酒太乱，我不敢和你喝，前次都把我内疚死了。”
“那……那事啊，与你无关，我自己拍的。”
“拍的？”
“啊哦……听不懂了吧？我们农村土话，摔跤叫拍跤。”
“你真是农村的，怎么一点看不出来？”
“在你们心里农村人是什么样的啊？衣衫褴褛？粗俗？下流？无知？一穷二白？”
“不是这意思。我陪你喝酒吧。走啊，别喝白的，喝啤的。”李红雨去买了一件啤酒。
因为是空腹，喝第二瓶啤酒的时候我有了醉意，我骂学校，骂寝室里的人，骂城里人：“你们跩什么跩？脱了裤子都一样，谁怕谁啊！”李红雨低头凝听的样子让人特别受用，“我他妈从现在起专门和城里人作斗争，农村包围城市，搞死你们。打我，血债血偿知道不！”
“你说的纯朴是傻吧？”
“……”
“你说我他妈还算大学生吗？告诉你我在我们村里可牛了，几百年来我是第一个，村长都不敢惹我。到这儿我成什么了……呜呜……”我忍不住唏哩哗啦哭了起来，哭得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的，我的委屈和眼泪饱嗝一起消散在晚风里。
回寝室的路上刚好碰到领头打过我的男生，他和他的女朋友站在路灯下，女的似乎生气了，男的在解释什么。我对李红雨说你等等我，径直朝他们走去。
我说：“嗨，你们好，还记得我吗？”
男的回过头来，奇怪地看我，当他看清我是谁后，神情异常紧张:“你想干嘛？”
他居然退到女朋友的身后。
“我想和你比比力气，农村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力气，信不信我喝醉了你也打不过我！”
“人怕寒心，树怕翻根。”这也是我爸说的话，我现在心寒如铁，伸手给了那男的一记耳光，接着朝他扑过去。我没有打架的经验，但我有和猪斗争的方法。在我们村里，每年年关要杀猪淹制腊肉，杀猪没有其他辅助设备，只能靠人力，三四个人，硬生生把一头活蹦乱跳的大肥猪摁倒在地任人宰割，需要体力，也需要适量的智慧。我把那男的当成了待宰的猪，因此，我毫不费劲就让他倒在我的脚下，我的拳头意义复杂地朝他砸过去。
李红雨拉开我，我的鼻子流血了，我把鼻血抹得满脸都是，哈哈笑着冲出围观的人群。我不知道自己笑什么。一路狂笑回到寝室，我轻描淡写对他们说我把人打了，报仇了。就不管不顾往床上爬，边爬边说：“我他妈什么也没有就有力气，谁惹我揍谁。”挨个点名让他们承认我的力气大，我看见他们惶恐的表情越发开心。我把嗓子笑哑了，就那样面带笑容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睁眼就看见李红雨，和其他人一样微笑着看我，仿佛他们一直就那样笑着等我醒来。
“昨天喝多了！”我有点不好意思，“没得罪你们吧？”
“没有，没有。”他们的头摇得我发晕。
“如果学校处分你，我们到时候给你作证不怪你，他们先打你的，我们集体作证，不信斗不过那两人。”
我说谢谢的时候心里有点酸楚。
晚饭我和李红雨一起吃的，她说：“肖容，你别这样了行不行？人各有各的活法，别人的眼光不重要，关键是自己的心态！如果老在乎别人的眼光。”她低下头去，“像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我无言地转眼看别处，她往我的碗里夹菜：“吃吧，也别觉得对不住我，你别多想，我帮你并没有企图。肖容，凡事往宽里想，请人帮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你啊，总走不出你心里的阴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