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映山红花儿开
作者：张 锋 时间：2012-05-09 阅读：405
一个男孩对女孩承诺“我要来看你”，但因一些俗事的纠缠却很多次食言。一个暮春午后，阳光一路铺洒，男孩终于去了那个叫做“清水”的地方，看见了满山盛开的映山红，看见了如映山红花般的女孩。
——题记
(一)映山红
春天，漫山遍野的花儿在春风的抚摸下含苞绽放，纷纷释放着内心那五颜六色的快乐。
莽莽乌蒙山，除了生长着高大的青松之类的乔木，也生长着矮小的灌木丛。而富含酸性的土壤，成为映山红生命的无限延展。
有“木本花卉之王”之称的映山红，花、叶兼美。宋代杨万里的“何须名苑看春风，一路山花不负侬。日日锦江呈锦样，清溪倒照映山红”的诗句诠释着映山红虽生于山野但却有质朴、顽强的生命力。
在中班车里的一阵颠簸中，清水，这个驻扎于男孩心里已经很久的地方，终于在男孩渴望亲临的思想里尘埃落定。
清水，名字很诗意，但这里没有水，并且很缺水，所以也就没有鱼儿的畅游。说白了，就是一条通乡公路经过的一个村庄而已。顺着公路两旁，修建起一溜商铺，顺着公路延伸着，时不时有店主从铺子里伸出一颗脑袋，用慵懒的眼神瞅瞅过往的行人。
男孩没有给女孩打电话，这不是为了给女孩一个惊喜而是内心很忐忑，毕竟两人不再如那年的青春年少，两人都有了自己的家庭。男孩一个人在这陌生的街道上慢慢走着，峰回路转时，对面山头那片映山红的艳丽色彩突然占据了男孩的眼帘。
映山红红得那样让人血液沸腾，男孩禁不住往山上爬去，看看那抹红的势力范围到底有多大。当男孩慢慢的爬到山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满山的映山红开去了好几十里地，满山遍野都是燃烧着的红色。
那些已经开放的映山红，花瓣儿虽然娇小瘦弱，但它们开得很努力，一串串，一簇簇，一朵连一朵，紧紧挨在一起，用一小瓣瓣的色彩装点了这个春天那抹无尽的红。那些还未绽放的映山红，一个个花苞如羞涩的少女，不愿让人看见它们娇羞的容颜，犹抱琵琶半遮面，无不充满着一种诱惑的色调，使你不由自主有一种想要揭开她们容颜的冲动。
站在花丛中，男孩那为世俗所累的心逐渐找到了暂时停靠的站台，内心里为那些凡尘俗事、功名利禄所累的心境逐渐趋于平静。看到这些映山红根系所紧紧依附的那些贫瘠的土壤，大多是沙石土，没有多少肥力，但是这些映山红还是用它们弱小的躯体紧紧抗击着风雨的侵袭，默默汲取着大地给予的那极少的营养，坚强的生长着，并且为人们顽强的展露着这份昙花一现的美丽，虽然花期很是短暂，但它们依然默默的绽放，哪怕是一瞬间，哪怕没有人来观赏，它们也会默默的装点着这荒山野岭，给着这孤独与寂静的山岭一丝丝的生气与温柔。
红红的映山红，就这样开遍了山岭，那一抹抹的红让男孩卸下了内心的孤独与无助。
而在这片映山红开放的山脚下，一所已经接近危房的乡村小学里传出一阵阵朗朗的读书声。
男孩掏出了手机，打了女孩的电话。
(二)女孩
男孩所要看望的女孩就在这所学校里任教。
在学校简陋的操场里，女孩已经等候在那里。
女孩脸上难得的笑容在诉说着她对男孩的到来表示了欢迎的意念。
走进女孩的寝室，男孩看见这间只有几个平方米的小屋，既是女孩的寝室和兼做饭吃的地方，也是女孩和同事们批改作业的办公室。
房间简陋狭小，但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男孩和女孩曾经一同在一个学校补习初中，一同考取同一所专业学校，一同毕业后四处流浪的男孩先于一年做了一名山村教师，女孩第二年来到了距离她的老家很远的这个山村，也做了一名山村教师。
工作、结婚、生子、生活，男孩和女孩五年没有再见面。五年后，男孩通过多方打听女孩的电话，才打听到女孩的信息。五年了，男孩 已经为人夫，为人父;女孩也已经为人妻，为人母。
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二杯白开水，两人聊着求学岁月里的那些事情;聊着当年对文学的热爱和对文字的忠诚;聊着曾经校园里那种朦朦胧胧的所谓的爱情;聊着现在各自的家庭，儿女，生活，婚姻，柴米油盐酱醋茶。
从男孩看见女孩的注视而男孩略显慌乱的眼神里，从女孩时而转移视线的眼神里，两人的内心世界里也许曾经驻扎过彼此的声影。对于男孩而言，其实他早已将女孩放在心底的一个角落，但迫于生活的压力，从校园到现在，他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对女孩说出那三个字，毕竟那三个字所承受的压力对于男孩那贫穷的家庭来说，男孩给不了女孩“幸福”二字。因此，毕业后男孩没有再打听女孩的一切讯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给不了女孩的幸福，所以他只有将女孩悄悄的放在心底一角，时不时怀想一下。
此次能够成行来看望女孩，也是男孩决定鼓起一次勇气，不让自己的人生留下这段遗憾，带着面对那些世俗语言的攻击而来的。
晚上，女孩和男孩去这条街道上的一家餐馆也是唯一的一家餐馆吃饭。女孩说，清水，其实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这里连一条河都没有。而且这个地方严重缺水，吃水很困难。
在电压不是很稳定的寝室里，两人还是继续聊着生活的点点滴滴。白天上课有学生陪伴，还很热闹，可是到了晚上，女孩就在这孤独的环境里感受着那来自黑夜深处的折磨，很难想象女孩是怎么熬过了一夜又又一夜的孤独，是怎么熬过了想着家里年龄还小的孩子的生活以及身体是否健康的煎熬里才迎来第二天的黎明。
两人聊到了感情，但家庭以及生活，让这个曾经把对爱情怀有美好向往的愿望倾诉于笔端的女孩说她现在已经没有写作的欲望了，写作离她越来越遥远。女孩说她现在有的是好好照顾小孩，好好呵护她的那个家的想法了，这就是她最为简单的爱情，没有激情，但是很实在。彼此聊到了一些双方不愿明说的关于感情的话语，但是彼此在刻意的回避着话题，因为他们两人知道，现在所说的一切，已经是无法换回的结局，两人知道这辈子谁也无法冲破世俗的枷锁，感情虽然在两人的心中很美好，但彼此肩膀上是沉甸甸的家庭压力与社会责任。
(三)映山红·女孩
第二日，为了不让世俗的语言给女孩带来一些不必要的伤害，男孩决定离开清水。
但是看着女孩眼里装载着的那抹忧愁的目光，男孩没有走成，在女孩的挽留里留了下来。
上完一天的课程，男孩和女孩来到了那映山红开遍的山头。
看着女孩面对那些红红的映山红所露出的欢笑，男孩的心理稍微有点舒服，因为女孩总是给人一种忧愁的感觉，好像在男孩的记忆里很少笑过。
陪着女孩穿行在这些映山红丛中，从女孩不时瞟过来的眼神里，男孩在读着一些数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是男孩只有将目光转移到那些映山红上，因为男孩知道有些东西一辈子都给不了，唯一能给女孩的是陪着她消解一些凡尘俗事，让女孩的心不要总是那么忧愁，至少在这个下午，让女孩的内心快乐一点。
看着女孩坐在花丛中绽放的那张笑脸，男孩内心里有那么一种冲动和一种理智在相互抗衡，最终理智战胜冲动，女孩在花丛中的笑脸真的很幸福，一如这灿烂盛开的映山红。
第三日，在濛濛细雨里，女孩上课，男孩离开了清水。
男孩几次想回头看看满山的映山红，这所山村小学，包括女孩，但男孩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因为在男孩身后，女孩那忧郁的眼神让男孩心中总是很疼痛。
映山红花开很美，虽然那只是短暂的一种幸福;女孩虽然在男孩的心中有一定的位置，但男孩知道女孩的先生对女孩很好，女孩的先生给了女孩一个幸福的家，至少在他们相互的问候和传递的短信里，男孩感受着女孩和她先生在恩爱的语言和文字里所传递的那抹温馨。
在世俗面前，女孩和男孩明白自己只是凡夫俗子，不是神仙也不是伴侣。可以让彼此驻扎在心里，但不要为彼此的幸福着一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