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是首歌
作者:金超 时间:2014-07-10 阅读:275
黄叶无风自落,秋云不雨常阴。天若有情天亦老,摇摇幽恨难禁。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
秋风送来的阵阵寒意,坐在办公室里,窗外中央步行街上,银杏树的黄叶随风飘落,沉吟着古人的秋词,思绪万千。
秋日多思,辛弃疾因见“楚天千里清秋”,在“落日楼头,断鸿声里”发出“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的感叹;秋日多思,欧阳修闻“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的秋声而感概“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秋日多思,范仲淹见“碧云天,黄叶地”而生出“黯乡魂,追旅思”;秋日多思,杜牧见“无边落木萧萧下”而叹息“艰难苦恨繁霜鬓”;秋日多思,看见中央步行街上洒了一地的金黄色银杏叶,一派“满地黄金”之景,不觉忆起津门军校校园内,一到秋天随风飘落的梧桐叶,心底升起一抹对母校的思念,如丝之未尽,如藕之未断……
当兵第三年秋天,我考上了解放军运输工程学院(现改名为解放军军事交通学院),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只身一人从云南边境小城富宁踏上了求学之旅。到昆明遇到以前在司训队的一位师兄,他也考上了津门军校,于是结伴一同北上,同行的还有几位其他军校的战友,有两位是女兵。到北京那晚已是夜里,两位女兵顾不上满身的疲惫,提出乘地铁去游览天安门广场,我们几位男兵也是初次到北京,对天安门也心向往之,于是兴致勃勃一同去了,游完时早已灯火阑珊。8月的北京气候还比较炎热,火车站广场上露天睡了许多人,我们也就在北京火车站广场上,打开各自的背包,加入到睡觉大军当中。一觉醒来时早已天亮,在北京与其他军校的战友分手后,我和师兄转车到了天津。
解放军运输工程学院位于美丽的渤海之滨,环境秀丽,景色宜人。那是一所全军军交运输系统唯一的军事工程技术院校,是一所多专业、多层次的综合院校,为全军培养军事交通运输方面的工程和指挥管理人才。学院所处的河东区东局子,是一个底蕴丰厚并富有传奇色彩的地方。1867年,清政府在学院的位置办起了天津机器制造局,机器制造局分为东、西两局,东局在天津城东贾家沽,命名为“东机器局”,人称“东局子”,后成为地名并沿用至今。1881年8月,李鸿章又在东局子创立了中国第一所培养海军人才的海军军官学校——北洋水师学堂,从北洋水师学堂走出了民国总统黎元洪、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著名翻译家和教育家严复、经济学家马寅初等许多近代历史上有影响的杰出人物。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入侵天津,水师学堂和机器局都毁于战火,其所在地丧失了中国主权,先是俄军占领,继而又成为法军兵营,再后来被日军占踞,日本投降后,又由美军接管。直到1947年7月美军撤离,那块土地才回到中国人手中。
我学的是汽车分队指挥专业,毕业后到部队是带兵,所以入学后,为期一月的强化训练特别苦,第一次拉练就走了10个小时左右,在天津城东绕了一大圈,最后5公里还要冲刺,那时正是追梦的年纪,意志坚强,虽然身体不算好,还是坚持按时完成了拉练任务。初到北方那段时间,口味不合,本就偏瘦的我又“苗条”了许多。
强化训练结束,每天主要是上文化课,虽然还有一些战术、射击和地形学等军事课,出操和体能训练也少不了,但主要精力放在文化学习上,毕竟要轻松许多。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军校的几年时光中,学习、训练、站岗,同学战友朝夕在一起,建立了深厚的情谊,结下了浓浓的同学情和战友情。
记得到北方不久,由于水土不服,我生病发烧,建洪陪同我去校外一地方医院输液,那一晚,他陪了我三四个小时。
还记得和几位爱好文学的同学,一起聆听天津青年报文学编辑谭城东讲课,一起商量如何给“校园之声”撰写稿件,忙碌至深夜。
还记得驾驶训练到山西拉煤,同学战友坐在货厢里,一个个灰头土脸,脸上只露出眼睛和白牙。
还记得在清东陵傍组织毕业演习,身着迷彩服的我们豪气纵横,向喜峰口山头发起冲锋。
还记得春节放假回家,列车暴满,和几个南方战友同学从车窗爬上列车的狼狈情形。
还记得哟,我们22队去青海格尔木某汽车团实习,在列车上意气风发,一路唱着当时热播的电视剧《红十字方队》主题歌驰往天路:
你曾对我说
相逢是首歌
眼睛是春天的海
青春是绿色的河
相逢是首歌
……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亦惘然。曾经多少梦,如风,如花,风仍香,花儿已不在;曾经多少情,若雨,若尘,情依旧,岁月已流走!
军校毕业,83名战友同学被分配到全军陆、海、空和二炮各部队,天各一方难以再见。我回到云南边防部队,就长久地离开了天津,在排长、助理员和指导员、代理股长的位置上辗转调动了几次。那时互连网没有现在发达,手机也不常见,与军校的战友同学就渐渐失去了联系。
这一份情谊永难忘记,这一种情缘永远牵连。
喂!请问你是金超吗?一个午后,手机响起,接通后传来了一句夹杂着吴浓软语的谱通话。
我是建洪啊,老同学,你让我们好找啊!得到我答复后,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兴奋的声音。
建洪?郑建洪。回望华年情谊,追忆往日情缘,我头脑里电光火石般一闪,军校时睡在我上铺、关心过我的郑建洪,那位出生于江南水乡,当初从八桂大地空军部队考到津门的老同学。
建洪说,当年一个队的同学只有少数还在部队,大部分都己经转业。他已经转业到江南一个市公安局,通过公安系统的技术才查找到我的电话号码。并告诉我已建了战友同学群,在网上重新组建了我们22队,大部分战友同学一年前就已联系上了。
收到建洪发来的QQ群号后,我加入了战友同学群,登录到群里,看到战友同学发在群里的照片,人到中年,大多已发胖发福,分别多年,变得有些认不出来了。光阴易逝,让人感慨唏嘘!
再回首恍然如梦,再回首我心依旧。军校往事历历在目,耳边又响起那首动人的老歌:
你曾对我说
相逢是首歌
分别是明天的路
思念是生命的火
相逢是首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