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记
作者:谢娟 时间:2014-07-23 阅读:243
见过走的最急最忙的人,在医院;见过走得最慢最缓的人,在医院。
弟弟住的是神经外科,因此脑部受伤的病人都住在这一层,了解下来,大多数与车祸相关。
18日,是弟弟住院的第二天,我为弟弟的伤难受却表面欢笑对他说:“男人这一辈子,若是不吃吃苦头受受伤,身上没有几个伤疤就枉活了”。吃苦头是为了将来更好,其实,说心里话,吃苦头是好,然而过多的苦头就折煞人了,弟弟是一个多灾却又多福的人,除了肉体的疼痛之外,他是一个相当幸福的年轻人,有相亲相爱的家人,有喜欢的专业,有从不论人是非的女朋友,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是乐观的,向上的,具有冒险精神的。
就拿这次来说,他本可安安稳稳的上自己的大学,假期在家好好享受暑假生活,但看到父母双亲的辛苦,他年轻的心早早地成熟,他说:他虽年小,但身为家里的长子,他想为父母,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他有一个好朋友在砂石厂打砂,家里闲置着一个车,刚好派上用场,于是,他就用车将砂石运到村子,换取为数不多的运费,弟弟的开车技术很好,早在他十岁时,登上爸爸的“一汽红塔”双排座,就一天到晚捣鼓着,他对爸爸说其实我都会开了,只是腿太短,够不到刹车和油门,从此,注定他必定是与车有缘的,然而弟弟多次事故也与车有关,他开玩笑说:车是我的前世情人,今生跟我才这么亲近。这一点弟弟应该是遗传了父亲的。
然而就是因为这样,17号下午,弟弟开车从乡村公路上翻下去,十几仗的悬崖,弟弟竟然捡回了一条命,大家都说:祖坟埋的好,否则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砸。医生跟他开玩笑说:小兄弟你可真会滚,一没毁容,二没伤到神经。
弟弟跟我的关系很好,属于无话不说的那种姐弟,一天跟我聊天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耐人寻味的话:以前总会以为,若是缺胳膊断腿了,就不如死了,说什么也不会苟延残喘、苟且偷生了,但当真正面临生死那一刻,总会想,只要活着,即便是瘫痪在床一生也是愿意的。
这句话一直深深的刺痛着我,我想这样的话,非经历生死而不能体会,弟弟的多次事故之后总结出来一个道理:活着总是好的。
隔壁病房住着一个可爱的七岁小姑娘,我是相当喜欢小孩子的那类人,何况这个女孩长得机灵可爱。
与小姑娘的认识源自一捧玫瑰花,我正专心致志地读《爱是一门艺术》的时候,一串悦耳的铃铛般的笑声透进我的耳朵,我抬起头侧目望去,一个头被纱布包裹的小姑娘站在门口,眼睛直直的盯着弟弟床头的插花,我扔下书本,急不可待地奔向小姑娘,本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可却因着雪白的纱布缠裹着,只能扶扶她的肩,我蹲下身去,“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夏晓雨”,“你是不是喜欢花?”小姑娘点点头,我想牵她进病房,但她担心妈妈找不到她,执意不肯,于是我让她等我一会,转身进来将床头柜上的两束花之一取下来,走向小姑娘递给她,小姑娘眼睛里似一泓清泉,干净透明,因着这一捧玫瑰,更是熠熠生辉,但她却一点不贪心,“阿姨,我只要一支”说着并竖起缠着留置针的右手食指,听到这句话,使我更加喜欢上这个小姑娘,我带她回到她的病房,把花放在她的床头柜,她妈妈见到我真是千恩万谢,并于第二天赠我以香喷喷的鸡汤,一来二去,我们算是医院难得的朋友了。
一天,说起孩子的伤,却是因为家住公路边,孩子从小对交通工具已是司空见惯,并不害怕,在路上玩着石子游戏时,被已经连续驾驶八个多小时的货车司机给撞上了,孩子当即昏迷不醒,肇事司机并未潜逃,当即拨打120急救,到医院经抢救,孩子脱离生命危险,“你不知道,当时我一直跟在后面,精神得很,一直到孩子手术下来,听医生说孩子脱离生命危险时,我才瘫软下来”。孩子的妈妈说到这里,已带哭腔,我递给她纸巾后岔开了话题,是啊,这么痛苦的回忆,若我再听下去是不是太自私了?
一个喜欢花的女孩,在含苞待放的年纪,遭遇这样的事故,好在现在医学发达,孩子并未残疾,但脑子却是留下永远的后遗症,试问这是谁的错,对孩子的保护,对开车师傅的监督,这些问题是否值得大家重视?
不管在公路边的人家,住在深山高崖的人家,还是住在平坦宽阔的平原人家,交通,孩子,安全,事故总是分不开、理不清的联系。
请看护好你们的孩子,别让孩子在春天还未绽放便已枯萎,这是世上最美好的花朵,理应受到最美好的照顾。
孩子历时一个多月的皮肉之苦,父母也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如今,时间急速却又缓慢的过去了,小姑娘恢复得还不错,能扶着墙壁慢慢地练习走路了,我们都祈愿小姑娘快快好起来,回到属于她的学校,找回属于她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