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或者传承
作者:哑 木 时间:2014-08-01 阅读:235
我们是有源头的。
源头在哪里?自仓颉造字开始,伟大的汉语诗歌就有了伟大的源头。“仓帝史皇氏,名颉,姓侯冈……生而能书。及受河图录字,于是穷天地之变,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纹鸟羽、山川指掌而创文字。天为雨粟,鬼为夜哭,龙乃潜藏。” (《黄氏逸书考?春秋元命苞》)仓颉如得神示,甚至仓颉本身就是一位神灵。他上观天象、下俯察龟纹鸟羽,山川指掌,为我们创造了几千年以来非但没有减弱,甚至越来越丰富的汉字,并使我们的文化传承至今。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汉语就拥有了表现自然、空间、时间乃至万物的灵性,或者说汉字本身就是神圣,文明。万物借助汉字得到传承,汉字依靠万物得到发展。
从《诗经》以降,到唐诗、宋词、元曲等等,古典诗词几千年来一直没有中断,而是在不断破裂、变革中完善、丰富,最终形成了我们伟大的中华古典诗词传统,并留下了浩如烟海的古典诗词瑰宝。直到今天,我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在古典诗词都能找到恰当的诗句来表达。照我的理解,古典诗词几千年来长兴不衰,我们应该重新认识它,理解它并回到它的伟大品格中去,以它为根,犹如一棵种子,或者一株幼苗,在古典诗词的浇灌及沃土中,开始新一轮的生长,直到接续上,使之贯通,创造出时代的篇章,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而不是远离、破坏、丢弃、甚至背叛。
然而从上世纪初开始,因为多方面的因素,我们开始大量引进西方诗歌,开始了新文化运动。从胡适先生《尝试集》发轫,中国新诗历经二十年代的象征诗派、三十年代的现代诗派、四十年代的九叶诗派、五六十年代的台湾现代诗、七十年代末的朦胧诗派、八十年代中期后的后朦胧诗派、以及新世纪以来,因为网络出现后,呈现出某种繁荣、热闹、或者是泥沙俱下的写作状态,构成了新诗在脱离开古典诗词的范畴后一条写作脉络。近百年时间里,新诗写作虽然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但让大多数诗人困惑的是,这么多写诗的人进行了这么长时间的探索,直接学习西方,或者间接学习,从语言、句式、思想、内容,几乎学了个透,但还是出现不了类似《荒原》等经典、里程碑式作品,也出不了类似艾略特、庞德、叶芝、里尔克、瓦雷里、奥登、阿赫玛托娃、帕斯捷尔纳克、聂鲁达等大师级诗人。新诗在绝大多数时期都是受到大众的普遍淡漠、边缘、甚至于不屑一顾。这让中国部分诗人在极大地满足自己创作的同时,又有普遍式的焦虑和隐隐的不安。但有抱负的中国青年诗人,仍然在孜孜不倦地探索着中国新诗的出路,也创作了一大批相对拿得出手的诗歌文本。因此中国新诗总体上是前进的,尽管他所付出的的代价,远远超过了他应该得到的鲜花、掌声、荣誉。
在这里,我想说明的其实是,为什么百年以来,新诗写作会出现这种状况,其实就是和几千年以来的传统断裂太深。我们自己丢掉了自己的财富,转而去探求别人的经验,想以此超过我们自己都没有一个清醒认识的中国古典文化、诗词。当然,以汉语无与伦比的宽广性、包容性、它其实是足以接纳外国诗歌这一形式,并且能以此为依托,创造出具有中国风范、品质的好诗,但前提是建立在将中国古典诗词和外国新诗这一体裁形式融合的基础上。而现在,我们将古典的文化和新诗对立起来,形成了一种非此即彼的关系,两者分道扬镳,你认为我差,我认为你孬;或者认为现代新诗无论如何超越不了唐诗宋词(尽管我们在努力超越),或者觉得古体诗词经历了几千年,已经受到了深深的桎梏,已经不适应于现代的发展。但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也就是无论是古典诗词,或者新诗,他都属于汉诗,都属于在我们伟大的汉语范畴内创作的文学体裁形式,他们之间应该是兼容并包的,包罗万象的,而不是断裂,不是独立,不是你死我活,不是有你就不能有我,有我就没你的关系。
当下,我们许多人不学无术,在不知道中国古典诗歌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就说要脱离,要打倒,而在具体的写作状态中,又玩世不恭,对新诗写作极尽糟蹋之能事。使新诗创作在出现所谓繁荣的同时,更多的是浮躁、是想出名,是想利用诗歌,获取世俗的关注、利益。其实几千年来,汉语诗歌通过各次的变革,比如从诗经到楚辞、到汉赋、直到盛唐,发展到高峰,随后到唐宋之交时的发展,汉语诗歌就获得了更大的革新,更大的发展空间,而转到现代新诗,由于脱离了以前的诸多束缚,汉语诗歌应该说得到了更为广大的空间,但为什么我们的创作会变成这个样子?
由此,我认为在新诗创作中,应该有力的地坚持古典诗歌中它强大的与自然对话的能力。它在表现我们的情感、态度、价值观的同时,由于它的原生性,它区别其他文体,那种追求和谐、追求内在气质、以及整个汉语整体性的能力,对我们当下的创作,具有某种纠偏纠左的能力。二是千年以来,古典诗歌从来没有脱离现实,尽管在古典诗词里,因为文化的差距,它缺少某种对现实的批判性,而更多的是讲究天人合一、讲究和谐,讲究闲适、适应,但它对每个阶段时代现实,家国命运等在高度介入以及高度还原的的记述能力,是我们需要认真考虑的。它所呈现出的悲悯情怀,以及对人性本身的道德力量,更是需要我们继承的,这对于当下我们如何表现这个时代,记录这个时代,写出对这个时代的担当、责任、良心,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看各个时代诗歌,我们几乎就能梳理出那个时代的特征,还原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生存状态,这不是一股可以小觑的力量。
我们要相信,只要坚持伟大的汉诗传统,不断从中汲取营养,使现代新诗和古诗一脉相承,从而使新诗在表达方式、手段、特别是精气神方面得到有效的发展,众多的中国当代诗人奋发图强、精益求精,抛掉于艺术探索不利的浮躁和虚荣,真真正正的静下心来,最大限度地在新诗发展上下工夫,那么,中国当代新诗在不远的将来,必将迎来它原本的气象,辉煌,必将如唐诗宋词一样,成为整个中国文化传承中璀璨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