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时间未老
作者:陈小江 时间:2014-08-06 阅读:218
假如时间未老,岁月未逝,我就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不让你孤单,不让你寂寞,更不会让你的含辛茹苦,都变成满头白发。你的腰酸背痛,在我记忆里,丝丝入骨,时时疼痛,让我夜夜难眠。假如时光老,我未离乡,母亲你的笑容会不会永远如阳光般灿烂。
穿过岁月的河流,焦家坝的田埂上,留下我多少欢声笑语。齐腰的小背篓,装着喂养牛羊的青草,光脚丫踩在沙土上,吱吱的响声在黄昏中回荡。夕阳下的无拘无束,放飞着童年的梦想。此时,炊烟会准时在老家的屋檐后袅袅升起,仿佛就连顽皮的微风,也闻到粒粒的饭香。暮色渐浓时,母亲会站在家门前的院坝里,优雅的呼唤我的乳名,亲切里偶尔也夹杂着嗔怒。我踏着邻里灯光,慢慢悠悠的走向自家的院门。
母亲总会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我放下背篓,监督我认真洗手吃饭。母亲和所有庄户人家的妇女一样,没有上过一天学堂,也不识一字,年纪轻轻就开始相夫教子。对于命运的不公,母亲并没有怨天尤人,而是用她的善良和贤惠,还与生活一张笑脸,无论再苦再累,咬咬牙都坚持过来。
面朝黄土,背负青天。母亲的一生简单明了,不需要用太多的语言和词汇,就能描绘出来。她的世界很小,很小,小得只有膝下的四个子女,和爷爷分给父亲的一亩三分地。她的一天,早晨在梦中被鸡叫醒,晚上被灯光拖回。锅瓢碗盏,柴米油盐,是她最美的语言,写满了她的人生。在巴掌大的焦家坝,从山脚爬上半山腰,再从半山腰折回山脚。她的满头青丝,就被她挖挖刨刨的黄土地,染成了满头白发,腰也被苞谷洋芋压弯。站在庄稼地里,大风一吹,就开始东倒西歪。手里那把齐腰的薅刀,便成为拐杖,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严重变了形的人字。望一眼,就令人心疼;再一望,就让人遍体鳞伤……
岁月的重,逐渐让母亲在村庄开始寸步难行。右膝关节的骨刺,让倔强的母亲低声喊疼。钙化的骨骼,让她的目光离脚下这片土地越来越近。母亲越老,脚下的野草就越长,长得也就越茂盛。母亲心急,每日每夜的想拼命拔出,她深怕某一天夜里,野草就轻易的覆盖了院坝,淹没了村庄。
假如时间未老,我一定陪在母亲身边,听一听她半夜咳嗽和呻吟,要重复多少次才到天亮;假如岁月未逝,我一定陪在母亲身边,不让她的欲言又止,成为一个人的孤单和落寞。“父母在,不远游”多年离家的我,恐怕已成客,来去匆匆,留下满屋的守望。假如时间未老,我能否回到过去,回到村庄,回到母亲身边,陪她细数流光,看尽庭前花开花落,天上云卷云舒。假如的假如,最后的最后,终将是我一个人悲伤。母亲老去,留下满怀春晖,让儿女慢慢报答,慢慢思索,直至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