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红豆汤
作者:陈小江 时间:2014-08-18 阅读:227
在贵州西南部的广大农村,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贵州人不吃酸,走路打蹿蹿”,这句话充分说明了酸菜是每家每户四季必备的菜肴之一,也论证了高原人对酸这种物质的特别嗜好。在他们的一生中,酸贯穿着整个生命,伴着他们生老病死。
小时候酸菜是让人感到厌倦的食物,或许是因为它的平凡易见,从而产生了视觉和味蕾上的审美疲劳。长大后离开家乡,远离故土,酸菜也随之远离了我们的生活。在繁忙的生活的节奏中,我们背弃了酸,尝尽了生活的苦。人也像丢了魂魄似的,少了往日的那种简单的幸福和易得的满足感,机械般的随波逐流。于是,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忽然怀念起儿时围绕在母亲身边,每日吃着酸菜的那种简单而平凡的日子来。
母亲心灵手巧,同样的酸菜母亲能变戏法似的做出不同的样式,素的、凉拌的、油烩的……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喜悦。乡下的日子是单调而苦闷的,抬头是山低头也是山。大多数村民的一生,都在这贫瘠的土地上,简简单单的过完,没有大起大落的悲喜。对于食物的选择,也没有过多的要求。大多都是就地取材,凭着先祖给予的生活经验,加以改良和创造,使之代代相传,成为儿孙安家立命的本领。
酸菜的制作工艺简单易学,没有什么特别的诀窍可言。可以制作酸菜的蔬菜很多,比如白菜、萝卜菜等等,但在我的老家水城乡下的农村,人们大多喜欢用青菜来制作酸菜,青菜酸菜的口感好。水城有道名小吃叫羊肉粉,其中以青菜酸菜作为配菜,味道最为上层。青菜是一种耐寒的蔬菜,径长叶宽,能在盐碱性较强的土地里生长,并且生长的周期也比较长。开春种下,差不多可以吃一年,不像白菜那样要人精心伺候。但也不是什么样的青菜都可以制作酸菜,在制作的过程中,择菜是一道十分重要的工序,它决定着酸菜的品质和口感,和储存时间的长短。
在择好菜之后,就开始洗菜了。洗菜是一个细心的活,来不得半点的马虎。因为洗菜,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用清水洗一遍,而是在这个过程中,要把沾附在青菜叶上的泥土和杂质去除,青菜的叶柄上如果径成明显的线状,还要用手把径抽出,抽径时要用右手大手指母和中指母用力,左手握住叶柄,整个过程中要一气呵成,不要破坏原来的叶柄,更不能损坏叶面,如果损坏会影响以后酸菜的口感,这样的青菜对于挑剔的母亲来说,是不能制作成为酸菜的,必须清除。
当所有的青菜都煮好后,母亲会把刚才煮菜的沸水,倒入土坛子里,水刚好与青菜持平为宜。母亲会事先叫我,去把邻居家要来的酸汤均匀的撒在坛子里,最后上盖密封,用一个大碗压着坛盖。抬到火炉的背后放好,坛子放的位置也有讲究,太近了制作好的酸菜容易腐烂,太远酸菜会不酸影响口感。一般情况下,这最后的一道工序,需要母亲来完成。因为母亲会根据生活经验,来保证酸菜的质量和口感,接下来的发酵就教给时间来完成,这是制作酸菜的一种普遍的做法。
酸菜的吃法也因地制宜,各地也不尽相同。在故乡人们普遍的一种吃法是,是把酸菜切细加入适量的红豆和红豆汤,放在火上加热便可,吃饭时母亲会在碗里加入盐、少许的味精、花椒和辣椒面,再用适量的清水调和,沾着酸菜吃味道更佳,这种吃法最大限度的保留了酸菜的原来的味道。酸辣刺激着人的味蕾,使人开胃,饭量大增。小时候家里穷,若家里来了客人,母亲会把酸菜红豆汤做成另一种美味。放在火炉上的油锅里,母亲会在里面放入少许的猪油,加以剁碎的蒜末和生花椒提味,然后把做好的素酸菜红豆汤倒入锅里煮沸,撒上葱花点缀,出锅后端上桌后便可直接食用。这时候的酸菜香脆,汤汁鲜美,入口顺滑,让人尝后不忘。这样一锅油烩的酸菜红豆汤,陪伴我度过了苦涩的童年。
进城务工的乡亲们,在没有火炉烘烤酸汤作引发酵的情况下,又把酸菜的制作方法加以改进和简单化。他们只是在码好的青菜里,加入少许的白糖,便能在没有火炉烘烤和酸汤作引的情况下,做出同样的味道来,一解这味蕾上对家乡的思念之情。只是无论怎样的改良,都无法做出小时候的味道,那种味道早深深的藏进了我们的记忆。使我们无法挥之而去的,不是酸菜本身,而是在我们心中,那永远也无法割舍的故土和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