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8-25

 　　

　　刚才的哭声，来自一个在襁褓中的、被弃置在深山中的婴儿。在离这个婴儿二三十米远的地方，一只野狼的泛着绿光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恐怖。这是一只刚刚在猎人手中失去了全部五个狼崽以及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公狼的母狼。这个可怜的孤狼，已经有好些天没有了嚎叫的精神和力气，可是，当它一听见来自人类的那个婴儿的声音的时候，复仇的欲望便使它顿时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和斗志，它立即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悄悄地小跑了过来。在离发出哭声的地方二三十米处，它隐约看见了那个襁褓，于是便停了下来，弓背收尾，环顾四周，观察周围有没有其他目标。襁褓中传出的哭声一阵紧似一阵，它被这哭声拉紧了神经，不敢贸然向前，便蹲伏下来，静静地观察襁褓以及周围的动静。哭声停止，狼胆壮了许多，同时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的人，便慢慢地向襁褓移动过去。在离襁褓两三米的时候，它看清了婴儿的脸庞：月光下的婴儿显然睡着了。它猛然跳了起来，向婴儿扑去！……

　　狼的爪子没有落在婴儿的头上：不知为什么，它跳起来的时候前爪伸向前方，充满了力量，下落时前爪却收了回来，软绵绵地落在离婴儿半尺远的地方。它把头停在婴儿的脸边，眼睛注视着婴儿的脸，好长时间一动不动，刚才扑向婴儿时的目光中的凶残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神情一会儿悲苦一会儿又充满怜爱。——是婴儿安详的睡态止息了它的仇恨的冲动么？是婴儿让它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么？是婴儿激起了它的母性的本能么？狼的眼睛现出慈祥的光芒，它伸出它的舌头，在裹着婴儿的襁褓上温柔地舔了几下，然后，又用它的舌尖轻轻地在婴儿的脸上触了一下。这一触似乎惊动了婴儿，婴儿已经露在外面的小手动了动，随即闭着眼睛乱抓起来，同时嘴唇嚅动着，隐约传出咂奶的声音。在婴儿小手抬起来的时候，狼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将身体贴近婴儿，使自己那饱满的、下垂的奶子慢慢地接近婴儿蠕动着的小嘴。当狼的一个奶子触到婴儿小脸的时候，婴儿忽然一下子双手抓住了那个奶子，使劲抬头将嘴伸向奶头，奶头进了婴儿的小嘴，婴儿吮奶的姿势急切得有些夸张，但眼睛却始终紧闭着。此时的狼温顺得像一头绵羊，婴儿在它奶子上的任何举动它都安然忍受，而且它还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看婴儿吃奶的样子，它不时翘起的尾巴和吐舌的举动显然表示它正在享受着这久违的做母亲的快感。

　　婴儿的嘴停止嚅动之后，手也慢慢从奶头松开，放了下去，可是小嘴仍然紧紧噙着奶头。这样又过了好长时间，狼才缓缓地将奶头从婴儿的嘴中抽出、移开，然后挪动身子，轻轻咬住婴儿胸前的襁褓，叼起来，抬起头，向曾经养育过五个小狼崽的自己的窝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