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014-08-27

海外流韵故乡情(上接一版)

作者:杨文斌 何欢 许定华 左永仁 时间:2014-08-27 阅读:252


 (上接一版)
  辗转一辈子,其间辛苦,刘咏秋说:“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马摆大山脚下的麻乍乡嘎利村,这是刘咏秋老家所在地。群山环绕的嘎利地势相对平坦,所以被称为“嘎利坪子”。而嘎利小学不在坪子的中心,而是在边缘的村落之外,一个小山包上的礼拜寺里。因为父母是学校的老师,家也和学校仅一墙之隔,刘咏秋时常跑到母亲的班级里听课,于是母亲给她缝了书包,虽不到上学年龄,刘咏秋就欢天喜地地提前上学了。
  在刘咏秋的记忆中,父亲和她之间“一直横着一道心灵的鸿沟”。刘咏秋出生的那个夜晚,父亲不在母亲身边。母亲亦来不及去医院,是一个会接生的老师守候了她的到来。第二天上午,父亲回来。进屋后问母亲:“生了个什么?”母亲回答:“姑娘。”父亲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生个儿子?”转身就走了。从生下来的第一天起,刘咏秋“就失去了父亲的祝福。”
  这是一件让刘咏秋大惑不解的事,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大她两岁的哥哥。许多年后,当有了一个妹妹,而父亲对妹妹的宠爱有加时,父亲却解释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我既要当皇帝,又要当百姓。”
  在刘咏秋印象中,父亲从来没有打过妹妹,而她,是四兄妹中饱尝父亲老拳最多的一个。人前人后,父亲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刘咏秋的厌憎。用她的话说,父亲给了她两样美好的礼物:生命、名字,但同时给了她这附属物——严厉的教育。
  在那个物质贫瘠的年代,因为父母是教师,刘咏秋家的条件和周围的乡亲比起来算是富足、快乐的。唯一让刘咏秋觉得特别贫瘠的是“精神贫瘠”——那时她渴望读书,读课本之外的、更多的书。
  刘咏秋回忆,那时在学校里捡到半个地球仪,本是拿来当头盔玩游戏的,后来发现用纸粘的地球仪内层有文字,刘咏秋在半个地球仪里读到了《狼和狐狸》的寓言故事。那美妙、有趣的伊索寓言故事吸引了她。后来母亲借来了《沸腾的群山》、《红楼梦》,加上家里的半部《西游记》,母亲一一读完后,把书里的故事讲给她听。
  从小耳濡目染,这些书籍上的故事培养和激发了刘咏秋对文学的极大兴趣。辗转到麻乍读初中,黑石头、威宁读高中,刘咏秋的文学特长得到进一步培养和发挥。在黑石头,刘咏秋获得学校组织的作文竞赛第一名。在威宁,她获得高一语文“听说读写”四项全能竞赛第一名。
  在威宁民族中学读高中时,陈绍炎老师以与众不同的教学方法,注重学生个性发展的培养,引导了刘咏秋学习、生活、做人。陈老师甚至让刘咏秋可以不用来听他的课,就算来听课也可以看其他书籍。他的个人藏书也全对刘咏秋开放,这些让刘咏秋受益匪浅。
  高中毕业后,刘咏秋被录取到毕节师专(今毕节学院)中文系就读。大学毕业后,刘咏秋因成绩优异,表现突出被留校任教。
 
★★从“编辑”到“战地记者”
 
  1995年,同学们无意中的介绍让当时离开毕节师专正在华东师范大学进修的刘咏秋认识了现在的丈夫陈占杰。二人志同道合,相互勉励,刘咏秋准备考北大的现当代文学硕士研究生,陈占杰考北大的国际法学博士。当时,二人的想法是一起考入北京大学做同学。
  谁知造化弄人,在当年的考试中,陈占杰考取了,刘咏秋却没被录取。两年后,他们结婚生子,建立了幸福美满的家庭。
  1998年,孩子刚满一岁的刘咏秋被招聘到新华社《环球》杂志社做编辑工作,一干就是3年。2001年底,文字功底扎实、编辑经验丰富的刘咏秋再次转到由新华社主办的《参考消息》报社任音像版编辑,后来还做到了副主编。
  2005年的一天,留在北京工作的刘咏秋携孩子到斯里兰卡去看望丈夫陈占杰。温湿的气候、美丽的海滩、挺拔的椰林,斯里兰卡美丽迷人的热带风光立刻把从中国大陆来的刘咏秋和孩子迷住了。这一次旅行,连刘咏秋也不会想到,这将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在接下来的日子,刘咏秋积极拜作为新华社驻斯里兰卡首席记者的丈夫陈占杰为师,学开车、学拍照、学写新闻,一切都重新学习,重头开始。
  善于学习,对新事物接受快的刘咏秋,最终通过了新华社驻外记者的考试,成为了新华社第二名派驻斯里兰卡的记者,与丈夫并肩“作战”,患难与共,开始了她充满传奇与惊险的“战地记者”生涯。  
 
★★留下遗书上“战场”
 
  “如果不是亲历,我很难相信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就发生在现实生活里,而不是恐怖小说中——在斯里兰卡陆军副总参谋长帕拉米?库拉通加被暗杀之前大约45分钟,科伦坡国立医院接到了一个电话:‘今天我们正在计划一个大行动,做好准备吧!’说话者讲的是泰米尔语,警方初步估计是用公用电话打的。”这是陈咏秋在她的博文《暗杀就在身边》一文中描写的场景。
  像这样惊心动魄的采访经历,刘咏秋在斯里兰卡做驻站记者的4年时间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
  在刘咏秋与丈夫陈占杰在斯里兰卡驻站期间,正是斯里兰卡内战最为严峻的时候。斯陆军副总参谋长遭暗杀身亡、陆军总司令遭“人体炸弹”袭击、斯里兰卡外长卡迪尔加马尔被刺……由当地反政府武装泰米尔猛虎组织策划的一系列恐怖袭击案,震惊世界。
  在斯里兰卡驻站期间,刘咏秋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到前线去深入采访,但丈夫总不让他去。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孩子不能同时失去父母亲。
  后来,在刘咏秋的一再要求下,丈夫拗不过她,最终同意带刘咏秋一起深入前线采访。
  有一天深夜,刘咏秋和丈夫突然接到新华社采访任务,要他们连夜赶往斯里兰卡北部战区去采访。这是一次充满危险的采访,谁也无法预料采访途中会遇到什么。
  当晚,刘咏秋一个人慢慢起床,披衣来到窗前打开台灯,写下了人生第一封遗书。随后,她给远在北京的弟弟打电话,告诉弟弟此次采访的艰险。如果遭遇不测,请弟弟一定要好好帮他们照顾好孩子,把孩子抚养长大,送他上大学读书。
  弟弟接到电话后,什么也没有问,只答应着:“好,好,好的,你们放心去吧!”
  所幸这次特殊的采访任务,刘咏秋夫妇不但出色地完成了采访任务,还安全地回到了家人身边。
  刘咏秋说,在斯里兰卡驻站期间,本来中国驻斯里兰卡大使馆给他们配有一套专用的防弹衣和防弹头盔的,因为太过笨重,穿着采访途中行动很不方便,所以从来没有使用过。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国度,危险如影随形。至今仍让刘咏秋心有余悸的是第一次跟丈夫去采访拍摄一宗爆炸暗杀现场,地上遇难者的鲜血流出两米多远,一块被炸飞的人头皮血淋淋地摆在刘咏秋面前。回来后,回忆起暗杀现场的惨状,刘咏秋一直反胃,呕过不停。但她却不敢告诉丈夫,她怕丈夫下次去前线采访时不肯再带她去。
  在斯里兰卡驻站期间,刘咏秋与丈夫一道,采写和拍摄了大量反应斯里兰卡战争与和平,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当地文化与风土人情的照片和文字报道发回国内,再通过新华社通稿推向全球,引起了人们的强烈反响。
  2010年10月,在刘咏秋夫妇即将离开斯里兰卡前往雅典时,斯里兰卡国家报业集团特别特意为这位来自中国的记者举行了题为“斯里兰卡·我的爱”——新华社驻科伦坡记者刘咏秋摄影作品展。展出其在斯工作期间所拍摄的有关斯里兰卡民俗风情及反映中斯友谊的摄影作品50幅。  
  杨秀萍大使在影展致辞中这样称赞刘咏秋:她在斯工作期间,以其记者的职业敏锐视角和女性特有的细腻观察力以及娴熟的摄影技巧,拍摄了大量反映斯里兰卡从战争到和平时期所经历的难忘瞬间,展出的每件作品都流露出她对斯里兰卡人民挚爱的真实情感。
  2001年,因工作需要,刘咏秋与丈夫“转战”希腊,继续肩挑着记者“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神圣使命。
 
★★“回不去”也“丢不掉”的故乡情结
 
  从18岁考取大学离开家乡威宁到毕节读大专、到北京“北漂”,到斯里兰卡做“战地记者”,再到希腊雅典。一路走来,风雨兼程,这个从威宁马摆大山脚下走出去的山里妹子,正在用脚丈量着世界的广度,用笔和镜头记录着战争的残酷与和平的来之不易。
  对于故乡威宁的记忆,在毕节、在北京、在斯里兰卡或是希腊,有人不远万里从家乡给刘咏秋捎来家乡的特产时,朋友们都欢呼雀跃,大快朵颐;这些在朋友们眼中的家乡美食,含在刘咏秋嘴里,伴着浓浓的乡愁,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在刘咏秋看来,这些东西就是从家乡千山万水之外捎来的乡愁。仿佛只要一转身,家乡的老屋,家乡的蓝天白云,家乡的草地羊群就出现在身后。在威宁的18年,故乡给了她最好的滋养,成为她人生中最难得的财富。每当遇到挫折时,她就回到自己的“心灵家园”,重新出发。
  刘咏秋希望家乡威宁在以后的发展中,好好留住那份原生态的美,留下乌蒙高原那份粗犷,让家乡的美景永驻青山绿水间。
  当记者问及刘咏秋想对家乡说点什么时,她说,威宁,一直是我守住那份“回不去”也“丢不掉”的淡淡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