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木往事
作者:金 超 时间:2014-08-28 阅读:249
走进格尔木,是那年军校毕业前夕,去青藏线某汽车团实习。
格尔木是蒙古语,意为河流密集的地方。格尔木市地处柴达木盆地南部,地势平坦,多为戈壁,植被稀少,气候干旱少雨,周边雪峰耸峙,异常壮观。格尔木春天芳草遍地,夏日绿波万顷,秋季芦花满天,隆冬百鸟酣栖,四季都很美。
到格尔木的第一周,我和好多同学都不适应那干橾的气候,脸颊发麻,嘴唇干裂,早上起来还流鼻血。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汽车团的老兵们只是让我们每天多喝水,说时间长适应了,就会好的。
回想起来,格尔木岁月有许多东西实在令人难忘。
格尔木岁月,难忘那震悚吓人的沙尘风暴。
到格尔木没几天,我们就见识了格尔木风沙的狰狞面目。一天,我们正在屋里进行政治学习,忽然天色暗了下来,有经验的老兵说,要刮大风了。过了几分钟,天色更加黑暗,屋里不开灯己看不清楚。我探头向外一望,窗外狂风旋转着,扭动着,卷着黄沙黑云,呜呜怪叫,向我们住的营房猛扑过来,白杨树被狂风刮弯下去,挺直起来,又刮弯下去,再挺直起来,就象一位站不稳却又不服气的病人。营房装的是双层玻璃,可是我闻到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沙尘味,仿佛要令人窒息。又过了一阵,风更大了,“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石子沙子打在玻璃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声响,风的吼声,震耳欲聋。呆在屋里,感觉窗在发抖门在颤栗,仿佛整栋营房都在摇晃,随时就要倒塌下来。狂风刮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停歇。
格尔木的风让人恐怖,至今回想起来还让我心有余悸!
格尔木岁月,难忘那进藏路上信徒们顶礼膜拜的磕长头。
出了格尔木,翻过昆仑山,穿过可可西里,越过沱沱河,跨过唐古拉山口,安多,那曲,当雄,一路上,都能见到去拉萨朝圣的藏族信徒三步一拜的磕长头。
磕长头是藏传佛教一种拜佛仪式,进行叩拜时,双手合十高举过头,前行一步,双手继续合十高举过头,迈第三步,然后双膝跪地,全身俯伏,两手前伸,额头轻叩地面。再站起,重新开始循环往复前面的动作。走一路磕一路,就这样一直磕到拉萨。叩拜时口中还要不停地念诵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藏传佛教将这六字视为一切根源,据说反复念诵,可消灾免祸,功德圆满。我们教导员以前在格尔木呆过很长一段时间,算是个“青藏通”,听他说,六字真言有人译为:啊!愿我功德圆满,与佛融合!有人译为:如意宝啊,莲花呦!也有人译为:如意莲花呦,让我带你去渡众生吧!信徒磕头时两手合十,表示领会了佛的旨意和教诲,触额、触口、触胸,表示身、口、意与佛相融,合为一体。信徒们认为在一生修行中,至少要磕10万次长头,且磕头时要赤脚,这样才算虔诚。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藏族信徒的磕长头,叩拜之真诚,令人感动!
格尔木岁月,难忘那“天路”上的动人景象。
当时青藏铁路还没有修通,进藏的军用物资大多是从格尔木运至拉萨。每一次进藏,车队以营为单位,一百多辆汽车浩浩荡荡,甚是壮观,空旷寂寥的青藏线上车水马龙,变得异常热闹。车队摆了好几公里,当时我想,那队形一定是古今最长的“长蛇阵”。车队经过,让受惊的藏羚羊撒开四蹄向远处拼命狂奔,而那些藏民们喂养的牦牛却不慌张,大约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它们毫不理会车队的到来,依旧不紧不慢在草地上啃着草,不时打一个响鼻。
青藏线上常常几百里没有人烟。那时虽然是夏季,车队行驶在茫茫的高原上,忽而细雨淅沥,忽而晴空万里,忽而大雪纷纷,一路之上、一天之内要遇到四季不同的气候。能观赏到不同季节的景象,一路上多数时候是愉快的,恼人的是汽车在途中发生故障。虽然每一次完成运输任务,汽车团都进行了一周的维修保养,但由于车辆较多,上了路免不了还是会遇到故障。天寒地冻,战士们顶着刺骨的寒风,在冰天雪地里紧张地检修车辆,一个个冻得脸颊紫红,手指僵硬,鼻涕直流……
天路上的种种景象,恍然如昨。
格尔木岁月,难忘那离天很近的唐古拉兵站。
青藏线许多地方海拨之高,让人闻之胆寒。唐古拉是其中之一。“唐古拉”藏语是“高原上的山”,是青海和西藏的分界线,是长江的发源地,海拔5231米,山口处建有纪念碑和标志碑,是沿青藏公路进入西藏的必经之地,那里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公路。车队到达唐古拉兵站,下了车,因一路上没有什么感觉,我就想试试什么是高原反应,跑了几步,跑出去10米不到,气喘吁吁,头晕呕心,比跑完一趟5公里还累。车队通常一天经过两个兵站,上午在一个兵站吃午饭,下午在另一个兵站吃晚饭休息,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又出发。唐古拉兵站海拨高,压强大,兵站里做饭都用高压锅,尽管有那样的条件,煮出来的米饭仍然很硬,蒸出来的馒头仍然很小,那样的馒头,每人一顿要吃10来个。路途遥远运输困难,加之不易保存,因此兵站很少能吃到新鲜蔬菜,多数时候只有腌白菜、大头菜之类的腌制蔬菜。
唐古拉兵站,我终生难忘的地方!
喊一声太阳跟我走
长江黄河脚下流……
听着这首《天路将士之歌》,仿佛又回到了激情澎湃的年代,回到了雪域高原的岁月,回到了遥远的格尔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