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利与伯乐（小小说）
作者：陶泽祥 时间：2014-09-11 阅读：234
无涯乡。多年不显山不露水，一下子出了大名。有个叫郑重的职工写了一篇长长的通讯刊登在了省报的二版头条。这对于一个仅有万余人的小小无涯乡，自然是够振奋人心的大好事。
上午八点，乡党委书记顾利掂着昨天的报纸细细品味《无涯乡党建工作走上新台阶》。他坐在厚实的人造革沙发上，慢慢吸着“红塔山”，仿佛喝了几口酒似的，对分管组织的副书记白乐说：“白书记，党政办公室不是缺一个人吗？是不是把这个叫郑重的职工调来？”
“哦，那个，”白书记犹豫了一下，说，“顾书记，不是打算调文化服务中心的石途吗？石途写的小说在省里都挂了号，今年又在国家级刊物上发表了作品呢。”
“管他呢？就算他获得了‘世界文学奖’，对我们乡来说又有啥益处？”顾书记呷了一口茶，继续说，“前年他写过的《无涯乡拖欠工资十余年，干部职工盼兑现》，差点丢尽我们的脸！还是郑重这样的好文章，领导不会不看吧？如果我们无涯乡一年能在省报这么露面二、三次，那还不……我们还不……”
“顾书记，是不是再考虑一下？”白乐觉得不妥，争辩，“再说这个叫郑重的，我们还没考查过。”
“不用再考虑了。”顾书记说，“石途既不是党员，也没有多高文凭，调不调他都说得过去。”
“可石途是省作家协会会员。”白乐说，“不用不妥吧？”
“别管他什么会员了。”顾书记有些不耐烦，摆摆手说，“你先去把郑重叫来，我和他谈谈。”
一支烟工夫，乡里的广播响了起来：“通知，通知，郑重同志，请听到广播后，速到书记办公室来一趟，有要事找你。郑重同志，请……”
广播的声波在无涯乡上空飞荡，传遍了乡里的每个角落。
顾书记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他正在考虑如何同这个令他大为赏识的人才谈话。他想用恰当的措词暗示对方，既要考虑到全乡人民，也要考虑到领导，做到两全其美。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顾书记和白乐一起站了起来，如迎领导大驾光临。
噢，是石途！还是那种不卑不亢的样子，站在门口。
“噢，小石，你来干啥？”白乐问。
“哎，不是你们广播让我来一趟吗？”石途不解地问。
“你是……”白乐问。
“郑重是我的笔名。”石途微微一笑，说，“也许你们不知道吧。”
顾书记一听，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愣了好大半天，勉强说，“那，坐吧。”
白乐望着顾书记。
顾书记望着白乐。
沉默。
“石途，”白乐打破沉默，说，“顾书记想重用你……”
石途“噢”了一声。
顾书记啥也没说。
石途走了。
白乐望着顾书记。顾利斜一眼白乐，悻悻而去，边走边说：“不就是个什么鸟会员吗……”
“啊！”白乐张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