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9-26

记者　夏超　实习记者   李欢
 

罗友妹老人和老龄委工作人员亲切交谈

　　9月下旬，天空阴雨绵绵，经过一路车辆颠簸，在山间小道上爬坡下坎个把小时后，记者一行来到大街乡牛吃水村五组，见到了百岁老人罗友妹。

　　看见有人到来，正在院坝里走动的罗友妹老人一边吆喝狗，一边用手指着门前干净的凳子招呼我们坐下。

　　老人今年刚好100岁，育有6男2女，如今早已儿孙满堂。老人年迈的身体虽渐失稳健，但依旧保持勤劳走动的习惯。老人头脑清醒，思维正常，有神的双眼透出祥和之光，听力虽有所下降却依然可以轻松地和我们沟通。

　　在大家的关心和探询声中，老人开始回忆起过去的曲折人生。

 

 

　　说起童年，老人回忆的神色里透露出隐隐的悲伤。

　　这个一出生就没见过父亲的老人，两三岁时母亲也撒手人寰，早早地便成了孤儿，除了一些零碎片段，母亲的样子老人早已无法记起。

　　罗友妹老人1914年出生在赫章可乐的一个彝族小村落，从小就成为孤儿，在亲戚的照料下饮泪成长。

　　十二三岁时，罗友妹被亲戚带到大街乡牛吃水村五组一户姓安的人家，以童养媳的身份在一个老奶奶的照料下，和一个与差不多年龄的小男孩过日子。这个小男孩叫安志全，从小也是父母双亡，在奶奶的照料下孤独成长，后来他成了罗友妹的丈夫。

　　来到一个陌生的家庭，尚不懂事的罗友妹在亲戚悄悄走后，朦朦胧胧地觉得这是自己的新家，有了老奶奶的贴心照顾，罗友妹小小的心灵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谁料，罗友妹长到十五六岁时，安家的老奶奶突然撒手人寰，留下了两个对人世知之甚少的孩子。

　　等突然去世的老奶奶入土，亲戚散尽后，两个孤苦无依的小孩忍不住抱头痛哭，从此，命运让这两个穷苦的孤儿走上了相依为命的道路。

 

 

　　家里唯一的长辈去世后，两个年少的孩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变得无家可归，无奈之下，两人就近住进了一户早已无人居住的破败房屋里，从此以小夫妻的身份开始了相互扶持，相依为命的生活。

　　就这样，一对还未成年的小新人在半山腰开始了新的生活，两个人一起面对和承担生活里的所有困苦。

　　说起丈夫安志全，罗友妹老人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在她的记忆中，与丈夫一起走过的时光最幸福。

　　“他（安志全）从来没骂过我一句，更不要说打了。”老人幸福地说，“有点什么好的他首先想到的是我，不好的他常常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

　　19岁那年，罗友妹为家里增添了一位可爱的女儿，虽说吃不饱、穿不暖，但一家三口还是其乐融融。后来罗友妹夫妻先后又育有5男2女。

　　孩子多了，家里开始热闹起来，但生活依旧像黄连一样苦。安志全总是劳作山野间，罗友妹除了照顾孩子，为丈夫缝衣纳鞋，还常常跑到地里帮助丈夫做力所能及的事。

　　时光一晃就是几十年，孩子们渐渐成长，夫妻俩通过辛勤努力，也住进了新房子。

　　谁料命运无情，最小的孩子还在罗友妹腹中，丈夫安志全却因一场奇怪的病，在病痛的折磨中留下孤儿寡母，自己离世而去。

　　一说起老伴的离去，罗友妹泪流满面，泪水模糊了双眼。

 

 

　　老伴走时，正是集体公社时期，为了嗷嗷待哺的儿女，罗友妹不得不付出十倍的辛苦，不停劳作，想方设法解决全家人的吃穿用度。

　　“那时候每天又要挣工分，又要照顾七八个子女。”罗友妹老人声音低沉且平静地说道，“那时候每天得和壮年的男人一样背东西，作农活，但总是吃不饱，穿不暖……”

　　罗友妹老人回忆，那时最让人发愁的是温饱问题，家里的孩子全部都要长身体，却每顿只有不到一斤的饭量供应，孩子们每天都饿得发慌，营养不良。

　　“那时家里有一个大簸箕，用来装饭，每次只要我端着簸箕回家，孩子们就双眼放光，很多时候孩子们都吃不饱，常常饿得直哭，当时看起来心酸，现在想起来更心酸。”罗友妹老人回忆，孩子们饿得经常在簸箕里只要发现一颗饭粒，必定会马上抠出来吃掉，簸箕都抠坏好几个，自己更是没有吃上一口好的饭菜。

　　“那时候实在无法，只好上山挖野菜，找蕨苔捣碎沉淀出淀粉来做粑粑吃，还好自己一直无病无灾，才勉强将子女拉扯大。”

　　儿女永远是老人的“心头肉”。回想起当年的苦日子，看到自己的儿女现在也一个个成了老年人，罗友妹老人在讲述中变得泪眼婆娑。老人告诉记者，那些年过的苦日子“摆都摆不完”。

　　老人告诉记者，自从丈夫过世后，自己好长时间没缓过来，为了养家糊口自己并没有在意，后来子女大了，生活过得轻松了，一闲下来才发现，几十年过去了，心里依然无比难过，后来和人沟通交流，把心里积压的话吐出来后，心情才逐渐好转。

 

 

　　罗友妹老人房子的周围青松环绕，竹林成片，门前果树上果实累累，花草飘香。

　　一辈子的劳作让老人闲不下来，农活干不了，老人便想法设法找事做，养只狗，喂几只鸡聊度余下时光。

　　老人长居深山，已有十几年的时间没上过街。问及原因，老人笑着回答：“那街上十几年前便没有什么，现在也应该变化不太大，可能多了一些房子，路修得比以前平整宽阔，人多了许多……”

　　一生辛苦几十年，其实是老人觉得累了，生活的担子放下后，衣食都有儿孙操办，老人想安静的歇一歇，就不愿再上街走动了。

　　谁料这一歇息就是十几年，现在老了，想去哪儿都困难。但老人无怨无悔，生命中所经历过的事情比在街上看到的要丰富得多，而且经历过的如果有人了解最好，没人了解，最终还不是都要带进泥土里，终有消逝的一天。

　　养只狗，喂几只鸡，在花草的芬芳中，安详地看着四季的变化和太阳的升落，在金色的夕阳下打一个困顿，是罗友妹老人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