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0-10

记者　夏 超　李 欢

　　龙场镇营丰村元坝组四处环山，整个村落在大山的怀抱中显得格外的安静。在小村子后面的一山崖处，有一个偌大的山洞，当地人都称它为“代家岩洞”，从村里人口中得知，这个洞的由来是因为解放前一户姓代的人家曾居住在此洞，后来人们都习惯叫它“代家岩洞”。

　　说来也巧，此次我们采访的百岁老人赵兰英，正是以前“代家岩洞”的女主人。

　　初见赵兰英老人，我们便迫不及待问及到“代家岩洞”的历史，老人用手指了指身后的大山，道出了一段艰苦的岁月。

　　赵兰英娘家在云南省宣威市阿都乡梨树村，18岁那年被父母包办婚姻，嫁给当地一户姓温的人家。“从踏进温家们的那一天，我就跳进了‘火坑’，没得一天好日子过，他（赵兰英的前夫）经常对我打骂，想逃也逃不出来，只能自己忍受委屈。”赵兰英忆起那段心酸的过去。

　　在温家心酸的日子一过就是6年多，一次偶然的机会让赵兰英的命运发生了改变，温姓家族与徐姓家族发生斗争，两家拼得你死我活，也就在此时，作为温家媳妇的赵兰英被徐家人拿着棍棒追赶，一直向与之毗邻的贵州方向逃跑，在威宁境内碰巧遇到代正强，他把赵兰英带回了家，收留了她，并结为夫妻。

　　由于代家家境贫寒，没有土地房屋，只能居住在山崖间的岩洞中。在“代家岩洞”养育了3男1女，并带着代正强与前妻的孩子代赶年，一家7口人，全靠赵兰英与丈夫帮地主家干活维持生计。

　　天有不测风云。正当一家人的日子一点点地转变时，代正强在一次外出做生意时病逝荒野。对于丈夫的病逝，老人到现在提起来都显得十分悲痛。那年赵兰英才32岁，为了生计，丈夫代正强和几个人生意人一起贩猪到云南宣威，在半路突然生病，便拜托同行的村里人将自己的猪赶走销售，自己找了一间破庙休息养病，家里人最后等到的却是代正强暴毙荒野的噩耗。料理完后事之后，一家人晃过神来，贩卖猪的钱在哪里？便去找同行的村里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家都说没帮代正强卖过猪，气愤的赵兰英便和那些人理论，甚至打骂开来，但后来此时便不了了之。

　　解放初期，当地大地主被“革命”了，没收了全部财产，分发给贫农，赵兰英一家也就趁着“东风”分得了两间房子，全家人高兴地从岩洞搬到新家，告别了“原始人”的生活。

　　在那个闹饥荒的年代，饿饭一直成了很多人的梦魇。没有劳动力，又是孤儿寡母的赵兰英一家的生活可想而知。养家糊口的重担落在了赵兰英一个人的身上，帮别人家干活就成了一家人的生计，每次外出干活，作为家里长子的代赶年就负责照顾弟弟妹妹。

　　在赵兰英二儿子代小奇心目中，母亲的慈母形象永远是那么高大，在他的记忆中，母亲每次帮人干活回来，要是雇主家的午饭是馒头、粑粑的话，母亲总是舍不得吃，偷偷地把它藏在衣服口袋里带回家给他们吃。儿时的他们为了簸箕里一颗包谷粒而抠坏了整个簸箕，山上那些难以下咽的野菜不知道吃了多少。

　　饿，也许是他们这辈子也无法忘却的痛苦。

　　还有一些事，同样与饥饿有关，赵兰英带着四个子女，生活异常的艰难，此时有人贩子打起了她小儿子代堂学的主意，上门与赵兰英商量，准备用一斗包谷粒换走小儿子，赵兰英当即回绝，就算饿死也不愿意与子女分离。

　　大跃进时，农村开始进入集体化的“大锅饭”，赵兰英的子女们都开始挣工分了，唯独小儿子代顺堂与小女儿代小银还年幼，劳动起来重活累活做不起，常常被村干部批评，甚至说了一些“混吃喝、拖后腿”的难听的话语。这种委屈让作为母亲的赵兰英十分难过，便找村干部理论，想到自己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便开口骂了干部，因此，自己惹祸上身被扣上反革命的帽子，开了批斗会。

　　以前苦难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老人不愿意再去提及，在向她询问以前的苦日子时，她总是摆摆手说：“提它干嘛，都过去了。”

　　如今，赵兰英老人已是五世同堂，最大的玄孙都已经8岁了。目前的生活有三个儿子轮流赡养，虽说儿子们都以70多岁，但是身体都很健康，对老人更是照顾得很好，每顿饭必须为老人斟上一两包谷酒，备上小菜。老人的小儿子代顺堂介绍，赵兰英年轻的时候每顿都要喝三两左右的酒，偶尔会抽烟，酒一直到现在都没断过，只是为老人的健康考虑减量了，老人现在的饮食也很好，每顿一碗饭、并且还能吃四、五片肉，从不挑食。

　　不仅儿子孝顺她，孙子些也不赖，去年在外打工回来的孙媳妇张中香，回家看到赵兰英坐的板凳没扶手，坐下站起都很费力，于是特意找了一个木匠为奶奶做了一把“太师椅”，老人之后就经常坐在椅子上晒太阳，享受人生的美好。

　　在与赵兰英老人的交流中，虽是短暂的几个小时，老人时常的“哈哈大笑”让我们看到了她的幸福生活。虽说年轻的时候老人吃力不少苦，遭了不少罪，但现在子孙的孝顺，弥补了老人年轻时的不幸，晚年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采访结束时，夕阳照在这个宁静的村庄，老人的笑容在夕阳中如一朵花，幸福而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