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作者:石头 时间:2014-10-17 阅读:258

外婆九十岁了,依然笑对人生。
外婆出生在一个小康之家,在那风雨如晦的年代,出嫁时能陪嫁几亩保水田的大概算得上殷实人家。外婆没有遭受裹脚之苦,是因为她的母亲对孩子很宽松,并不担心女儿长大嫁不出去。
而外公家全家都是烟鬼,有点余钱都拿来吸食鸦片,家徒四壁贫困潦倒。外婆的婚姻就靠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外婆只得听天由命。对于吸食鸦片,外婆是深恶痛绝的,但也无可奈何。
外公去世得早,大概是因为吸食鸦片,走的时候才四十多岁。留下八个儿女嗷嗷待哺,外婆抹去眼角的眼泪,独自苦苦撑起温暖的家。
母亲在八姊妹中排行居中,也最懂得外婆生活的艰辛。
外婆要隐忍周遭冷眼、白眼,甚至欺凌,一个女人拉扯着八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母亲说,大集体时期每到分工分时,生产队长总会戏谑地对外婆说吃大户的又来了。言下之意外婆家吃闲饭的多,挣工分的劳动力少。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母亲十二三岁就顶家里的劳动力了。母亲几姊妹也很听话,外婆从不打骂他们,孩子虽多但每个都是她心头的宝。母亲说,小时候吃东西几姊妹不争不抢,不够吃的时候每人吃一碗就自觉放下碗筷了。外婆总是等孩子们吃完,有剩余才吃没有就不吃了。
在那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外婆总是想尽千方百计把清汤寡水的饭菜做得有滋有味。
在母亲的记忆里,小时候吃一顿面条也是稀罕物,只有逢年过节才吃,都是拉关系走后门用家里的粮食兑换来的。外婆看着孩子们吃得欢,也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母亲幼时体柔多病,顽强的生命像小草一样长着。有一次母亲差点就挺不过来,幸好有个乡里郎中路过,胡乱医治了下,居然奇迹般好起来。时逢家里死了头小猪,母亲就靠小猪的油水养着捡了一命。
孩子虽多,外婆却不偏爱谁,都一视同仁。外婆总是叨念着她的每个孩子,哪怕是有点伤风感冒,最焦急的总是外婆。
如今,外婆家已是四世同堂,外婆总是乐呵呵地享受着天伦之乐。外婆很少说起过去的苦涩日子,却经常感叹今天的幸福生活。
晚年的外婆慈祥而安详,永远是那样乐观。每逢赶集,八十多岁的外婆仍坚持到几里外的地方赶乡场。
直到去年的一天,外婆突患重病,靠着顽强的毅力她从鬼门关挺了过来。可是记忆大不如前了,常常忘记谁是谁了,就连儿孙们的名字她也会喊错。但她依然整天乐呵呵的,对谁都还是那么热情。
生活总是充满酸甜苦涩,乐观的外婆给我们的不是丰厚的物质财富,而是一种坦然面对生活的态度,用阳光般的微笑驱散生活中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