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外四首）

树荫（外四首）

□李腾蛟

阳光与叶子私奔后，留下斑驳的故事
云朵坐在草丛里眨着眼。打量
日子里所有戏剧化的情节
背景里没有灯光
雷鸣和闪电，在黑暗中拉开帷幕

长不大的孩子蹲在风雨里细数发黄的光阴。
而光阴里直立的男人
渐渐弯下了腰，扶住年迈的风湿腿
忘记了疼痛

空

我仰头看了一整晚的天
星子、月亮、蓝或灰
都没有。空空的

身后的群山也空空的
高大的银杏，埋起头的马尾松
一贫如洗。路过的风来去自如
顺带牵走了院子里半声狗吠

房屋空空的。一些
没有信仰的木头、泥土、瓦砾
紧紧围住冷清和寂寞
两亩。上面有佝偻的腰和潮湿的骨头
关节炎和风湿总在夜里失眠

夜，挂在窗外，空空的
梧桐树最后一片叶子在后半夜落下
吵醒了不多的睡眠。愈来愈稀薄的梦
像某个午后飘过田园的云影

云朵没渡过河。河流在大岔河拐了个弯
跌出半梦半醒的村庄
那时，我站在河的上游
空空的

光

小草在夜里积蓄爆发的力量
扔出黎明
光，藏在露珠里汲取生命的养料
长成希望的名词
而精于算计的人刻意图上色调
灯红，酒绿
欲望张开诱人的大腿和鲜艳的红唇
迷乱的光影里
尊严被视若草芥

九月

知了的演唱接近尾声。声线里
开始蹦出微凉的词
几片发黄的叶
自高悬的歌声里悻悻离去。刮落
凄寒几许

选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洒扫庭除
风，从半掩的门扉
一头扎进秋的怀抱

生命的旅行

不看日历就出发
一个人，或牵着影子
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

在江南邂逅一场雨，和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
等她的油纸伞及青石板上的故事
不想说，就用弹的吧
但不要太长，也不能太短。雨停了，就走

往北。路过戈壁滩的时候，把墨镜戴上
挡不住粗劣的风沙
至少也把眼角干涩的泪水遮掩
多余的，就让它自己风干
像骆驼一样喝足了苦水，再开始跋涉

到了草原，一定要骑马
学着风的样子冲进湛蓝的天空
摸一摸云朵和鹰的羽毛
累了，就在天池旁边洗把脸。然后
坐在石头上喝一口马奶酒，回味这半生的味道

还有，不要拍照
也不要留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