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栏江
作者：唐福德 时间：2014-11-27 阅读：265
1
需要多大的勇气，我才在你古铜色的肋骨上，用前所未有的脚尖，胆战心惊地掂量出一只岩羊走过的日子。
风来处，诗句悬空。山鹰叼着云朵。迷一样的石头和草，唱着恒古不变的歌。
在牛栏江，一些人走了，一些人接着又回来。
一些前世许下的愿，在你失聪的耳边指指点点。
拐过一道弯，秋天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幸好，我们彼此都能苦苦等待。一次坚硬如铁的高潮，在江水跌落的地方，试探性地种满呐喊，以及一万次的心跳。
2
在牛栏江，抬头是高度，低头也是高度。
从迎江到关口，往下是玉龙。
中间的黑多，一条淹没夜色的银河，在11月黄果返熟的时节，将黄昏前的所有悬念，用一杯劣质的茶，泡出一晚香气迷人的天上人间。
偏居在繁星缠绕的乡村小旅馆，五年以前，我错把牛栏江的险，当成黑多用一条土石路，弯弯拐拐地拼凑的平坦。
以及，那些在庄稼地里缓而闲的张望，与弱不禁风的黑多乡场，勉强连接起来的浪漫。
3
在牛栏江，一匹优秀的草，承担的重量跟岩石一样。
从上关到中关，一路的峭壁悬崖。
经过的张嘴崖，锋利如刀的石头张开嘴，但始终不肯说出生铁般的牛栏江，究竟能放任多少孤独的流淌。
藏匿孤独，不谈忧伤。这样多好！
这样，你更像我的王。你用一个下午的时光，让芊芊细草，虚拟蝴蝶与大象的战场。
直到，在你看不见的寒霜里，那些风中的翅膀，肆无忌惮地开始疼痛，并缓慢下沉。
4
无论怎样的叙述或倾听，无语牛栏江，花开的声音怎么也捂不住你内心的咆哮。
你以宿命梵语，让匍匐的村庄差一点就与世隔绝。你让他们安安静静地等待来生。
你让一只毛驴，过着腾云驾雾的恩赐。
你禁锢一生的江鱼，在死后，才有跃上龙门的机会。
……
看一看，听一听，然后我们离去。
然后，我们在牛栏江瘦骨嶙峋的乡愁中，渴望缩小那些，被地理放弃的阴影。
5
江山、美人，纨绔子弟，这些都是暂时的。
置身世外的江水，随着年龄的上涨，挣扎是一回事，小心翼翼的活着，又是另外一回事。
雄奇险峻，蜿蜒跌荡，逼窄捅破天窗。
以荒凉折叠荒凉，沧桑揉碎沧桑，力量扛着力量！
……
多少年，类似的形容词，让牛栏江的东岸，在被忧伤覆盖的回声中举棋不定。
让坚若磐石的守望，穷尽一生，并掏空自己的轮回。
让我们摇摇晃晃的魂，从此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