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父亲背下山（外一首）
作者：李腾蛟 时间：2014-12-04 阅读：254
1
一开始，父亲站在山上
陪着几棵沧桑的宝塔松
时间久了
被站成树的姿态
挺拔，继而弯腰
2
某一天，山那边忽然刮起潮流的风
吹过草地，树木，和山脊。刁钻古怪
硬是没吹透父亲的眼
3
父亲镜片的厚度加了又加
凹透镜把目光缩短，缩小
小路，小河，小的田垄及房屋
不规则的分布
在一块生锈的土地上。真的，那只是
一块巴掌大的地盘，搁置在几个山头之间
4
贫瘠得发黄的土地
没有城堡，白马和话剧
陈旧的说辞刻在腐朽的棺材上
留给蚂蚁低吟浅唱
5
为什么不走？
父亲指着干枯的白杨告诉我
根在这儿
一些骨头和牙齿，是这土地的养料
钙、铁、锌、硒
6
看见父亲哭泣
是在他走过的路上
扭曲的时光和破旧的日子
噬咬着疼痛的梦
7
我哭泣
是在父亲哭过之后
他没走完的路上
我是他重生的梦，和信念
8
赶在夕阳落山前
把父亲背下山
背进他亲手种下的
崭新世界
空
我仰头看了一整晚的天
星子、月亮、蓝或灰
都没有。空空的
身后的群山也空空的
高大的银杏，埋起头的马尾松
一贫如洗。路过的风来去自如
顺带牵走了院子里半声狗吠
房屋空空的。一些
没有信仰的木头、泥土、瓦砾
紧紧围住冷清和寂寞
两亩。上面有佝偻的腰和潮湿的骨头
关节炎和风湿总在夜里失眠
夜，挂在窗外，空空的
梧桐树最后一片叶子在后半夜落下
吵醒了不多的睡眠。愈来愈稀薄的梦
像某个午后飘过田园的云影
云朵没渡过河。河流在大岔河拐了个弯
跌出半梦半醒的村庄
那时，我站在河的上游
空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