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2-24

　　那天已时近傍晚，在学校的接送中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坐的是一辆微型农村客运，当我们的车距离县城越来越远，驶到一座山峰时，开车的师傅以手示意我说：“那就是我们东风了！”我往车窗外扫视了一下：这个小镇四周都是山，盆地地形，小镇就坐落在盆子的底部，远远地已亮起了路灯，这让我觉得还是可以将“发展”一词用在这座小镇上的。四周的山也被几片傍晚的暮霭轻轻地吻住。这种组合给人一种和谐的温暖。我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车在九曲回肠的山路上往小镇驶去，到了半山腰，路变得逼仄起来，偶尔遇车也得倒退相让，为了让司机不分散注意力，我没有说话甚至有些屏住呼吸。到镇上时，天色已尽，我们在车灯下沿着河边一条狭窄的马路前行，河的左岸是这座小镇的精髓：一排白色的房屋接近都市的繁华又有些古朴的味道；右岸是一片长长的庄稼地和偶尔的农家。河流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桥，将庄稼地、农家与右岸的繁华和古朴连接，我问司机这条河流是否有名字，他回答说没有，但这些都是长江的源头，并指了指河上的一座桥说：那叫“连心桥”，“连心桥？”我想像着它背后是否有什么典故或是出处。

　　我任教的学校没有在镇上，而是在一个叫“拱桥”的村子里，叫拱桥中学。

　　“拱桥”这个名词是我意识里没有关注过的，起码我没有像“连心桥”一样去想它背后的出处和典故。这里有时会连续几天停电停水，充电和吃饭便成了麻烦；寝室楼是没有厕所的，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会往教学楼那边的厕所去，穿过篮球场时我听见自己身后空旷清脆的踩鞋声，这里的小集每个周六赶一次，平时买东西得跑到镇上去。我没有承认这就是我没有去想“拱桥”这个名词的原因。

　　拱桥村也有一条河流穿过，水很浅，所以这里的人们如果要到对岸只需用几个稍大些的鹅卵石垫起便可过去。我在闲暇时沿着河流晃悠过，走了很远也只见村中那拱桥，下面是流水，上面是并不宽敞的路面，有车辆和行人经过，我忽有所感：莫非“拱桥村”便来自于此？  

　　那是一个下了一整夜雨后的早晨，第二天雨势依然未减，早自习的时间里，我叫学生晨读，然而学生来者不多，依然三三两两的在门口喊报告，有各自的理由：有说他家在岩头上的，这对我这个不知情的人来说，这充其量就是个地名而已，但从他的表情里可看出这是个很远的距离；有一边进来一边锊起衣服拧水的；有位回答我说：“下雨涨水，父母扛梯子来搭起才让他过来的。”

　　梯子？我想起了连心桥、拱桥，我找不到理由证明自己不是一位泅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