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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9

抗旱:玉龙在行动

作者:肖林 李邦银 何欢 时间:2012-05-29 阅读:430


  去年6月来,一场80年不遇大旱袭击了我县玉龙乡,其受旱持续时间之长、程度之重为历史罕见:玉米枯萎和无法栽种的16900亩,受灾25600亩;土豆受灾8000亩;豆类等农作物受灾9000余亩;烤烟完成移栽9638亩,其中枯死2705亩,尚有2612亩因干旱、劳动力外出务工无法移栽,共造成间接经济损失2325万元……六七十岁的村民坦言:在玉龙乡,这样的干旱,从未见过。
  为了抗击旱魔保民生,该乡已出动劳动力3500人次,运送水量达1500余方。共投入资金20万多元,临时解决1500多人和1560多头大牲畜的饮水问题,但是,对玉龙乡老百姓来说,这仅是杯水车薪。玉龙乡党委、政府深知,修水窖、水库,搞提灌工程都只是短暂的,作为森林覆盖率仅为7%的特殊乡镇,要让子孙不再像今天的玉龙人一样为旱魔劳精费神,还是要“植树造林”,一场“为子孙抗旱”的战争,在玉龙打响了。

抗旱:玉龙在行动



玉龙乡干死的成片竹林


    自去年6月份以来,一场80年不遇大旱袭击了我县玉龙乡,其受旱持续时间之长、程度之重为历史罕见:3万多群众、2.4万余头牲畜严重缺水,5200口水窖均已干枯,全乡农作物共种植56900亩,受灾53953亩……六七十岁的村民坦言:在玉龙乡,这样的干旱,从未见过。
  一个奇特的现象是:在与玉龙乡毗邻的云南省鲁甸县,庄稼长势良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而玉龙却是热浪滔天,干旱不减。退一步说,即使是与玉龙乡接壤的我县牛棚镇等地,在今年,至少下过一场像样的雨,而玉龙乡,今年降水总量仅1.8毫米。
  “5月16日,云南鲁甸下起了大雨,我们站在交界处,眼睁睁看着雨从省界上洒过,云南庄稼在雨中摇曳欢笑,我们却衣服都没打湿,内心百般滋味。”玉龙乡党委书记郑忠平告诉记者。 “5月19日,气象局在玉龙实施人工增雨,6枚炮弹打到天上,还没下7滴雨。2日,牛棚镇连发10多枚炮弹,我们乡也只能望雨兴叹。”副乡长李骥把烟吸得干咳。
  这不禁让人发出疑问:玉龙,你是怎么了?

守着牛栏江,仙人掌也干死,水到那里去了?

  仙人掌,原产热带、亚热带干旱地区或者是沙漠地带。在土壤及空气极为干燥的条件下,借助于茎叶贮藏的水分而生存,有很高的药用和观赏价值,在我县牛兰江峡谷多有生长。
  对于世居牛栏江畔玉龙乡和平村新田组的罗宗银来说,仙人掌不仅仅是用来观赏和做药,还可以食用,可以创收。特别是仙人掌的果实——仙桃,他家门前的一片仙人掌,每年要结几千颗仙桃,价值5角钱一颗,在云南广有市场,一年给他带来好几千块钱的收入。
  但是,今年的仙桃,“连仙桃屁都闻不到”,因为大旱已经让这一片仙人掌变成了“干尸”,一眼望去,枯黄的仙人掌在阳光下已经丧失了他“耐旱”的本性。
  仙人掌都干死了,更不要说其他的植物,在玉龙乡田坝村、工农村、大寨村……随处可以看到干死的竹子、杉树……
  那么,水呢,水那里去了?
  田坝林场是玉龙乡最大的国有林场,工农村支书赵虎的家就在林场内,从他家门口往右走约三百米,是玉龙乡第二大水库——独寨子山塘。该水库自上世纪70年代建成以来,除2006年因水利局主持扩建而人为放干几天外,从没有干涸过,“没有了,你看这里是出水点,一颗水都没有。”赵虎站在水库内,用手指出水源点,一脸无奈。许久,他又强调一句,“这个水库可是在树林内的啊!”
  “每家至少有大水窖一个,全乡有7000多个,小水窖更是不计其数,而且这个数据还在不断增加。仅去年,我们又新建了2740个水窖,13个行政村全部涵盖。”郑忠平说。
  2月26日,记者驱车从牛兰江顺着盘旋的山路,经田坝村,爬到工农村,一路上只见水窖无数,但揭开井盖一看,井底除了几根杂草,别无他物。在玉龙乡第一大水库——工农水库,也只有仅有的几颗水在阳光的追赶下,往水库底拳头大的裂缝中钻去。
  “蓄不住水的,玉龙乡土质比较特殊,表层是油砂土,下面是风化石,雨水一落在上面,就被‘控’到谷底的牛兰江里”田坝工委工委书记禄永富分析。
  但是,天上没有下雨,地下没有水源,本来就无水可蓄,“土质特殊,蓄不住水。”真的是干旱的主要原因吗?

要到云南买水保证种植、养殖业,这到底是怎么了?

  自从2月3号以来,牛棚镇鱼塘村1组人岳华二就没有休息过,在他看来,“玉龙的干旱要比牛棚严重。”因此,他每天驾驶着玉龙政府唯一的一辆送水车,从牛棚发洛海子运水到15公里外的玉龙给老百姓,每天3趟,从未间断。
  这些水主要用于栽种烤烟,飞蛾村的岳会芬就是受益户之一。
  2011年,岳会芬向政府承包了350亩荒山,用来搞种植业和养殖业,为此,她投入50万元,开垦荒地,引进技术。今年,终于垦出120亩熟地,她请了大量人力,栽上110亩烟苗,没想到,大旱使烟苗随种随死……
  岳华二隔三差五给她送来一车水,但难解烟渴。于是,她请了四辆车,以一车400元的价格买水,一个多月来,这四辆车以每天12车水的速度向烟苗供水,110亩烟苗平均每颗已浇水3次……
  岳会芬的丈夫郑维宪站在烟地里,眼神复杂地望着老天。“剩下的10亩根本不敢栽种,就现在种下的110亩,按照去年的烟价,都已损失10多万了,如果这样下去,今年损失将不低于35万元。”
  与岳会芬比起来,大寨村7组村民陈正学更加无奈,他将烟苗运到自己的家门口,“一方面要不让烟苗死掉,一方面要控制烟苗的生长速度。”他说,烟苗若长快了,就会“抽杆”,烟苗“抽杆”,就会迅速开花,长不了烟叶,就绝收了。
  陈正学之所以要这样“控制烟苗生长”,就是在等,等老天下一点点雨。
  可是,玉龙乡从去年6月份以来,连雪都没有下过一颗,最近三年,最大降雨量8.5毫米,对于这样一个“十年九旱”的乡镇,今年老天会下一场雨,让陈正学的烟苗栽下地去吗?
  与陈正学遇到同样情况的,还有工农村5组的杨宽现。不过,那是去年,所以,杨宽现今年不再搞种植了,他转向养殖。
  今年,他喂了24头猪,3头大牛。
  但是,他内心的纠结并没有因从种植转向养殖而改变,牲口一样要喝水啊。27头牲口加上一家6口人,一天要喝13挑水(一桶水40斤,一挑两桶),而陈正学的水管里,已经三个月没有一滴水了。
  他不得不出350元一车的高价,到12公里外的云南省会泽县迤车镇白家沟拉水来维系,一车、两车……他再也坚持不住了,以低于市场价1元一斤的价格卖掉了10头猪,贱卖了1头牛,他还打算再卖掉1头牛。
  在杨宽现看来,岳会芬不应该再开垦荒地了,“我只有2亩地,今年我都种了700株核桃树和500株花椒苗,你看,满山光秃秃的,水从哪里来啊?”
  难道说陈正学找到了干旱的根源?
  玉龙乡林业站站长范荣波说:“玉龙乡森林覆盖率仅为7%。”

多次栽树实验失败,村民争水源引发思考

  5月26日中午,记者从玉龙乡驱车赶往云南省白石乡,站在省界上,白石乡烟苗已经五寸有余了,一些玉米秧已经齐膝了,除了这些绿油油的庄稼,还能看到一林一林的黄山松,这里有一个真正的初夏。
  而玉龙乡,只见一山的荒芜,虽是初夏,山上的小草依然没有一点绿色,田地里遍布白色的地膜,根本看不见一点绿意,只有有人家户的地方,才能看得见几丛竹子和杉树,大部分也被干死。能感觉到一点生机的,只有田坝林场和大寨村那条小河两岸的绿色。
  陈正学说:“森林早在大炼钢时代就砍掉了,从那个时候开始,这里就是这样样子的了。”玉龙乡副乡长安云燕说:“没有森林,根本就留不住一滴水。
  其实,玉龙乡党委、政府早就意识到这点。
  上个世纪90年代,玉龙乡就开始飞机播种造林,但播下的种子还没发芽,就被烈日晒死了。
  2002年,林业局在玉龙乡营寨村高黄山松种植实验,范荣波:“栽下去的时候,绿莹莹的,到验收的时候,依旧绿莹莹的,但伸手一捏,树苗早已干死发脆了。”这个项目不得不宣告失败,被整体搬迁到雪山镇。
  玉龙干部群众都知道其中的原因:缺水。
  于是,该乡开始寻找耐寒植物,在林业局协助下,经四处探寻,他们发现桉树是一种极其耐旱的植物。2002年,借退耕还林之机,3940亩桉树夹杂油桐树在玉龙种下了。结果令人大跌眼镜,成活率不足30%.
  原因还是干旱,树苗经不住玉龙这种持续时间特别长的干旱。
  要拿什么来拯救玉龙与年俱增的干旱?政府在思考,群众也在思考。
  工农村5组有38户人家,集中在牛兰江往上6公里的大坡上,从2002年开始,他们一直饮用从田坝村7组一处水源点送来的水,但从今年2月开始,这股水就断了,原因是田坝村7组也没有水了,改组村民就切断工农村5组的水源。
  这38户人家一下子陷入“水荒”之中,于是,38户人将情况反映到工委。田坝工委工委书记禄永富将两组村民叫到一起,约定分天取水,田坝村7组的村民当场就说:“谁将谁给了工农村5组,谁就背水给我们吃。”
  这事闹到两个组的人擦肩而过也不说话的地步,田坝工委只得带着38户村民,走遍了工农的喀喀角角,希望能找到一个水源点,但一无所获,38户人只得下5公里山谷里的牛兰江中取水,“来回一趟2个小时,一次最多40公斤水。”杨宽现说。
  有人在做,有人在看。
  村民杨宽现就发现,在极度缺水的情况下,人们往往最关心与自己攸关的东西。“从长远来看,植树造林无疑是玉龙抗旱的最好方式。之所以树苗会死掉,除了天的原因,还有人的原因。村民之所以会争水,是因为他们种、养的东西要水,倘若树是他们的,他们也会想办法养活。在玉龙,一人只要种一棵树,一年就有32786棵树啊。”
  杨宽现的话真的是一语中的吗?

栽3万亩核桃树,为子孙抗旱

  在80年不遇的大旱面前,玉龙乡已出动劳动力3500人次,运送水量达1500余方。共投入资金20万多元,临时解决1500多人和1560多头大牲畜的饮水问题。但玉龙乡知道,修水窖、水库,搞提灌工程都只是短暂的,要让子孙不再像今天的玉龙人一样为旱魔劳精费神,还是要“植树造林”。
  怎么样“植树造林”?杨宽现所思考的,政府也在思考。
  2009年,林业局在玉龙实施三江源一期工程,以核桃树为主的经果林在玉龙种下,在干旱的年份,核桃树的成活率达到60%。
  范荣波说:“栽种一棵核桃树,要做到五个一:一块肥沃的土地,一个长宽深均为一米的坑,一颗嫁接好的好苗,一筐农家肥,一担水,而且核桃树是种植在农田里,一亩地只能种植12棵。”
  他分析,之所以会达到60%的成活率,原因有二:第一正是杨宽现所说的,老百姓自己管理,积极性高,第二耕地的水分强。
  2010年、2011年,三江源二、三期工程相继实施,2012年,扶贫办在玉龙实施农业综合开发、地级植被恢复项目也开工,三个项目共计种植核桃3万亩。
  就目前玉龙乡的实际情况,还有6000亩左右的可实施空间,倘若36000亩核桃成长起来,玉龙森林覆盖率将超过50%。“到时候,干旱的程度就会大大降低。”郑忠平说。
  不过,在今年旱情面前,核桃种植依然困难重重,去年种下的核桃苗,就干死了13万株,今年不得不顶着大旱继续补种。
  为此,玉龙乡正在想方设法筹措项目资金,准备在13个行政村,以每村300口的规模配置小水窖。届时,近4000口水窖将为核桃种植奠定坚实的基础,荒坡变深林也就指日可待了,玉龙乡这种特殊的干旱,也会随之而去。